她脑袋往后缩了缩,声音忽然变小:“你干嘛这么看着我?”
只听少年柔声道:“真的哭了?”
沈念白抿了抿唇,装作风轻云淡的模样:“那肯定是没有哭的,我刚才也就是夸张了一小丢丢而已,而且我痛骂了清息一顿。”
她看谢寻钰还是很正经瞧着他,她都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哎呀,我当时被那个清息欺负的,他上来就要扒我的皮,还要灭我神识把我做成傀儡,你看我脖子上的伤口还在呢,我就算哭一下又怎么了嘛……”
“对不起。”
少年忽然垂下了眸子,声音很沉。
沈念白被这人今夜搞的一会儿尴尬,一会儿不知所措的。
她眉头轻动,抬手轻轻放在少年的肩膀上:“你干嘛道歉啊,这次能解决魔骨阵,救下安南城这么多的人,救下我和师兄师姐,你可是立了头功,是最大的功臣呢,你没有对不起谁。”
想起什么,沈念白将放在少年肩上的手拿下来,而后拉过了少年的左手。
她将他的手腕翻过来,只见白皙的腕上印着一个黑金色的缉魔印记。
“你看,金丹以上的缉魔印记,回宗后师尊就要收你为徒了,到时候你就是正大光明进的凌天宗,之前是我思虑不周,让你承受因为我被退婚的风言风语,我向你道歉。”
沈念白的手是温热的,指腹就贴在他的手腕上,谢寻钰看着她的脸,心口不断起伏,仿佛有一股暖流随着她的话语流淌在他的血脉中,轻柔舒缓,上人上瘾。
他眼睫轻颤问她:“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沈念白挑眉,巧笑嫣然:“那当然是因为你长得好看,而且你能帮我修复灵脉,上天入地去哪里去找你这么好的人啊,而且你做人讲义气从不抛下队友,虽然不是凌天宗弟子,却依旧见义勇为,舍己为人,你这么好,所以我当然要对你好呀。”
少年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不断放大,愈发整耳欲聋,他瞧着少女微动的淡粉唇瓣,双眼不知不觉中泛起模糊。
他是曾经的龙族太子,白龙一族最后的血脉,他拥有最爱他的父王和母后。
但因职务所束,父王和母后在他七岁那年便在玄天阵中死去。
因镇魔而殉身大阵,这本该是无尚的荣耀,却不知为何,他们反而成了仙界众人口中所说的罪人。
那时的他被强制带到了仙界。
罪人之子本该赴死,在陨仙台上承受灭魂之刑,堕入无间地狱,谁知还未受刑,他就被人关进了一处漆黑的屋子里。
没有光,没有食物,连声音都没有,他像是真正从这个世界隔绝了般。
直到渐渐的,有人打开了关着他的那扇石门,不过带来的除了嘲笑与贬低,就是抽骨炼髓的长鞭。
背上的伤疤好了又添,那些人仿佛觉得抽鞭子玩腻了,便用灵力逼他现出原身,还看上了他头顶那双冰透的白色龙角。
于是本根龙角被他们齐生生砍断,满脸的血,满地的血。
痛不欲生。
他们会抽走他源源不断生出的灵力,一边咒骂白龙一族的恶行,一边抽走他灵根之上的灵力挪为己用。
他想哭,可是哭不出来。
长达百年的折辱,他终于从那处逃了出来,而遇到的第一个人便是沈念白。
她是这么多年来,唯一一个给予他善意的人。
谢寻钰喉头上下滚动,握紧了双手,“你那日看见我拔龙鳞了吗?”
沈念白不知他为何有此一问,只知道自己的问题已经被带偏了,不过拔龙鳞肯定很痛,她看着少年的眼神中带上心疼:“看到了,很疼吧。”
谢寻钰嘴角淡淡勾了勾:“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龙族的故事。”
沈念白转了个身靠在身后的门上:“如果你想说,我就听。”
少年后背有伤,便端正坐在地上,他瞧着沈念白看着他,便继续说。
“一百年前,魔域动乱,仙界四天官为镇压魔域,祭出了上古阵法玄天阵,将整个魔域都镇压隔绝起来。”
沈念白句句有回应:“这个我知晓一些。”
谢寻钰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她。
“但近些年来,玄天阵四处松动,魔气泛滥,为祸人间,你可知是为何?”
沈念白思索片刻后摇了摇头。“这个我倒是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