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值白日,屋内光线真好,将姜玉照手腕上那道红色痕迹照得清楚。
姜玉照神色微动,想起这应当是在马车之上,被谢逾白攥住手腕留下来的痕迹。
她皮肤白,再加上容易留痕,上次与萧执在马车之上折腾出来的痕迹,现如今还残存些许,如今这番痕迹,在她的白皙手腕上显得便极其明显。
迎着太子微挑的凤眸,姜玉照反应很快:“之前在巷口附近,马车不知为何压上了一块石头,导致车厢内颠簸了一下,妾差点摔倒,幸好袭竹搀扶了妾一把,想必手上的痕迹便是那时留下来的吧。”
她抬手轻轻抚摸上,因着痛意而微微蹙眉。
太子并没说话,凤眸黝黑望向姜玉照,攥着她袖子的手并未松开。
那痕迹的形状与大小,瞧着分明就是成年男子的手掌大小。
……
谢逾白当天没乘坐马车,是自己缓步回的靖王府。
他其实近些时日不止一次来过太子府附近,只是又不敢靠得太近,稍微快要走近时,便有些抵触般,只能将脚步停留在巷口。
与姜玉照在外面相遇实属意外,近些时日,他的情绪愈发烦躁,每当控制不住的时候,都下意识的想要往太子府那边走一走。
原本他也曾想过翻墙,就如同当初在相府时的那样,但一来太子府的守备远比相府的要更加严一些,二来他也不想给姜玉照添麻烦,毕竟若是一旦被人发现了他身处后院侍妾的院中,对姜玉照总是不好的。
于是便停留在巷口,直到与她在外相遇。
谢逾白之前原本以为自己需要的就是一个理由,弄清楚为何他回京之后一切都变了,为何姜玉照要弃他而去选择入太子府为妾后,便可以恢复如常。
但等今天与姜玉照真正的见过一面之后,谢逾白却发现自己想错了。
他自始至终都无法放下姜玉照,即使她如今已经是太子院中的侍妾,他对她的那些情谊依旧浓烈,压抑不住,心中的那点火苗迎风而长,欲燃愈烈。
他对她依旧恋恋不忘,甚至因为这次见面,对她的眷恋更深,对她更为着迷。
谢逾白回去之后日夜酗酒,拼命想着能够在醉梦中看到姜玉照。
脑中回忆起姜玉照在马车上说起的那些事情,谢逾白的心口就疼得要命。
他从来不知,他离开后,姜玉照竟发生了这么多事情。
她该有多么无助,多么难受。
酒一坛子一坛子的饮尽,梦中的姜玉照在他身旁低泣,哭红的眼可怜又无助,令得谢逾白愈发无法割舍,愈发心疼怜惜。
“玉照……”
他的玉照……
“砰──!”
房门忽地被人一脚踹开,谢逾白喝得酩酊大醉,勉强抬起眼,借着白日外头的光线,瞧清楚了踹门进来的人是谁。
是与他一同从边疆回来,此次受封的沈将军。
沈将军模样生得冷硬俊美,身材高大健硕,小麦色的皮肤满是力量感,穿着薄甲的他刚一入内,便因着挡住大部分光线而使屋中暗了许多。
谢逾白朝他伸手:“沈将军,你要与我一同饮酒吗?你喝……这坛酒让给你……”
沈倦瞥了眼屋内地上散落一地的各种酒壶、坛子,居高临下地直接一脚将滚在他脚边的酒坛踹开。
坛子“砰”地一声在屋内炸开。
沈倦看也不看,冷眸掠他:“无需向我灌酒。你自回京以来,便一直这般颓废堕落,太子等人也过来瞧了你数次,怎得,你要一直这样下去?”
“不……”
谢逾白垂首,发丝被迸溅的酒液打湿,眉头紧蹙。
他只是不知道如今应当如何做才好,有些东西他非常渴求,但是如今却已经成了别人的,他有心想夺回,可又不知……
沈倦将军在边疆便是说一不二雷霆做派,瞧见谢逾白这副模样,知晓是与他心仪的姑娘有关,便开口:“你有何困难,不妨直说,当今太子都已答应了你,又何必这般让自己难受。也许在你这边是无法替代的宝物,但在别人那边则可有可无呢?”
一语惊醒梦中人。
谢逾白瞬间惊醒。
他想起了那日马车之上,姜玉照与他说在后院为妾被搓磨的事情,想起她那日出门穿戴并不是很华贵的打扮,再想起在当初为他接风洗尘的宴席之上,太子听到旁人提起院中侍妾时那般冷淡的反应态度,加之如今京中盛传的太子与太子妃恩爱的传言……
谢逾白呼吸急促了几分,眼中闪过欣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