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虽说不太想管,但若是萧执因为前来救她受了伤,伤口若是生出什么事情,届时说不准还要生出什么事端。
因此询问:“伤口这样不要紧吗?”
萧执掠她一眼,凤眸低垂:“无事,等回去京中再寻个太医诊治一番,现今情况不允。”
姜玉照眉头微蹙,试探性地抬手,见萧执眸色微沉,但没有要拒绝她的意思,这才手指轻轻地拨开他的领口,将他身上的这件衣服褪去了一半,露出一侧受伤的手臂与肩膀。
抬眼看去的瞬间,姜玉照忽地顿住。
昨夜一同睡在那张木板床上时,她确实闻到了血腥味,后来熟睡时枕在他怀中与臂弯处,似也隐约听到了些许压抑声响,当时并未觉察到什么,如今看去。
萧执因着常年习武而结实有力、肌肉紧绷的胳臂,如今上头紧紧缠绕着一条布带,因着长时间缠绕勒着,周遭的皮肉都略微变色,布条的颜色也跟着被血浸染,隐隐往下滴落血痕。
姜玉照将布条缓缓拆开,看到已经血肉模糊的伤口,因为过了一夜被布带缠绕,有些部分甚至已经近乎要长在布条上,解起来颇为费劲,甚至让姜玉照产生了一种撕扯皮肉的错觉。
这怕是就是当时护住她时,在马背上被那些匪徒不小心伤到的吧。
姜玉照抿住唇:“我去问问村子里有没有可以诊治的医师,或者有没有可以止血的药物。”
不然若是就这样下去,只怕情况会越来越糟糕。
萧执将外衣缓缓穿上,面色不变,依旧清冷:“不必,在此处耽搁不如早些回京。”
“之前那些匪徒的尸体还在,京中那么多官兵,总能按着马蹄踪迹寻过来,如今已过去一夜,说不准咱们无需启程往回赶,稍微过会儿时间也会有人来寻,如今重要的是伤口。”
姜玉照按住他,快步出了屋子,去询问留在院中的那位姑娘,附近是否有大夫亦或者止血的东西。
姑娘一愣,反应了下:“好像是有的,我们附近有山,山上有草药,我们村子里的人有些会辨认那些草药,拿去镇子上卖钱,有些好像就是可以止血的,要是夫人你愿意的话我可以跟着去那些山上的人去采点药回来给你们。”
姜玉照看了看她和袭竹差不多年龄的稚嫩面孔,瞧了瞧她单薄的小身板,记得她应该叫珠儿,温声拒绝了:“没事珠儿,我自己去就行。”
有过骑马射箭经验的她身板是比普通人要好上许多的。
珠儿犹豫着:“好吧,不过山上路不好走,昨天又下了雨更泥泞,你小心哦夫人。”
姜玉照点头。
上山采药这一行人不算多,毕竟鲜少有人能有那么好的眼力,认得出各种草药的模样。
珠儿将她领到村口的采药队伍中,又嘱咐了几声,才犹豫着准备回去。
此时正是清早,不少村子里的人正要下地干活,村口这一路不少人,都瞧见了她刚才与姜玉照同行的模样。
他们村子相对闭塞一些,平日里鲜少有人前来,家家户户不过靠着几亩地赚点银钱养家糊口。
因着地处偏僻,很少能瞧见外村人,更别提是这般模样的外村人。
瞧见姜玉照的第一眼,围观的人便隐隐猜到,应当是昨日下了雨,路过在这留宿的外乡人。
虽说如今姜玉照穿着的是昨日珠儿拿来的她大嫂的粗布麻衣,但姜玉照皮肤白,模样又生得昳丽,之前即使是在美人无数的京中也颇为显眼,更别提是如今这般村子中。
路旁有人拄着锄头忍不住咋舌:“这还有长得这么好看的人,像仙女似的,怎么和珠儿走在一起,珠儿怎么认识这么好看的姑娘。”
“昨夜下了雨,我瞧着珠儿她爹专门去捞了鱼,该不会就是给她吃的吧?这一看就是富贵人家的小姐,这珠儿家应该得到不少好处吧?不然能费心费力地专门去捞鱼?”
“什么富贵人家的小姐。”
路旁忽地有人嗤笑一声:“我家就在珠儿家对面,昨个可亲眼瞧见了,来珠儿家留宿的可不止这姑娘一人,旁边还有个年轻人,穿戴倒是挺好的,但这俩人下雨天出现在咱们这偏僻村子,一副被人追赶的模样,说不准就是什么逃跑私奔的主儿。”
“你瞧那姑娘长得那模样,跟个妖精似的,说不准就是从哪个坊子里出来的,身边跟着个小白脸,来咱们这借宿,珠儿家还当他们是什么贵客呢。”
那人不屑地呸一声,嬉笑出声。
珠儿有点恼:“张瘸子你说什么呢,夫人和大人才不是那种人!再乱说我就要打你了!”
周遭也发出了许都谴责那张瘸子的声音,骂他胡乱编造,张瘸子也不说话,只讥笑着。
珠儿懒得和他理会,心知张瘸子应当是因为昨天夫人与大人在他们家留宿,因为觉得他们家得了不少好处,如今眼红嫉妒,才说出这些泛酸的话。
珠儿快步皱着脸往家中赶去,心中嘟囔着,知晓昨日来她家中留宿的二人根本就不是张瘸子说的那样。
她一直喊他们夫人和大人,因为他们不论是穿着还是习惯姿态都与一般人不太一样,看起来很有礼貌,也温声细语的,怎么可能是张瘸子说的那样……
……
山上路滑,确实很难采摘,幸好上山前采药的人告知了姜玉照止血药物的模样,她找寻了许久,才采了一些,装入珠儿给她的布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