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执蹲着,身旁侍从拎着食盒,他就那么仰着头,清冷凤眸看向他们,或者说,在看谢逾白身后的阿曜。
而谢逾白则站在街上,将阿曜死死护住,尽可能不让萧执与阿曜接触。
萧执半晌,出声:“你认识他?他是谁家的孩子?”
谢逾白心口一紧。
或许血脉这种东西真的说不清道不明,五年不曾相见的父子,如今在回京的头一日便撞上,萧执竟还对阿曜起了兴趣。
谢逾白抿着唇,声音喑哑,含糊其辞:“是臣朋友家的孩子,与家里人意外走散了,多谢殿下关怀。阿曜,道谢。”
阿曜手拉着谢逾白的袍子,倚在他腿后,打量了萧执几眼,才眨眨眼:“谢谢叔叔。”
萧执嗯了声。
往日里对旁人孩子没什么耐心的他,今日瞧着对方圆润的清澈眼睛,心头竟有些软。
他放缓语气:“我记得,你刚才说你的娘亲最喜欢这附近铺子的糕点,刚巧我手中有刚买到的糕点,你这般有孝心,叔叔便将这糕点送与你,拿去给你的娘亲吃吧。”
回头示意,玉墨很快便恭恭敬敬将手中糕点盒子递到阿曜面前,含笑:“小郎君,收下吧,我家主子的一番好意。”
阿曜左右瞧瞧,见其与逾白叔叔认识,又态度友好,便道了谢后将其收下。
萧执冲他笑了笑,便在一众随从的陪伴下离开街口,上了马车。
马车辘辘,身影消失在街头。
谢逾白凝视那盒糕点半晌,蹲下来,面无表情地将其放到一旁:“外头的东西不干净,不能给你娘亲吃,会吃坏肚子的。
他扯着阿曜的手:“阿曜想买糕点,逾白叔叔带你再去买一盒新的,如何?”
阿曜愣了愣。
他缓慢嗯了声,被谢逾白扯着手轻柔地带去对面街口。
周围是糕点的芬芳香气,但阿曜下意识还是看向刚才的路边。
那盒模样精美的糕点就那样放置在路旁,丢弃在那。
有点浪费,况且……不干净吗?
……
买好了糕点,又带阿曜去买了些旁的边疆没有的东西,瞧见阿曜露出孩童的欢喜面容,之前神经紧绷的谢逾白忽地放松起来。
他带着阿曜坐车准备回沈倦的将军府,但马车摇摇晃晃,他陪伴阿曜与他说话的功夫,忽地才想起来被他扔在酒楼的宋延生。
谢逾白忍不住低咳一声,面色升腾起些许歉意,想着倒时少不得好好赔罪一番了。
但比起已经成年的宋延生,显然他更不可能让年纪稚嫩的阿曜自己在不熟悉的京中摸索着回去。
京中天气比边疆要好上许多,阿曜在车上新奇地摆弄着吃食,吃得小心翼翼。
等到了将军府将他送回去才发现,府中的人已经快要急哭了,沈倦更是安排了数位下人去搜寻。
如今瞧见阿曜被谢逾白送回来,沈倦松了口气,将阿曜抱在怀中,虽不舍得斥责,但还是沉了脸:“日后再不可独自跑出去了,此番你可知你阿娘有多么担心!”
阿曜忙着点头,愧疚低头:“舅舅,阿曜知错了。”
“好了,先进来吧。”
府中今日很热闹,来往的人不少,姜玉照此刻正在厅中倚着,眉头微蹙,瞧见阿曜回来,知晓今日情况后冲他招手,将阿曜搂在怀中,揉了揉他脸蛋:“下次不许乱跑了,若非今日有你逾白叔叔在,知晓有多危险吗?”
阿曜乖搂着她的胳膊倚在她怀中贴了贴,乖巧道歉,又对着谢逾白道谢。
谢逾白视线盯着姜玉照:“我们的关系何必这般客气,不过是恰好遇到而已。”
“不过今日这是……?”
谢逾白看到姜玉照桌前摊着的一堆似画像般的东西,神色微顿。
“还不是京中那些人,玉照此番回京得了不少注意,京中一些未曾婚嫁的子弟们不少上门求娶的,画像都送到府内了,媒婆也来了一批又一批,知晓玉照有阿曜这么大的孩子,也没吓退多少。”
沈倦叹了口气,但眉宇间明显也有些自豪:“不愧是玉照,本将军的胞妹生得如此花容月貌,配他们绰绰有余,边疆将领还有许多宁可上门做赘婿、照顾阿曜,也要与玉照在一起的,我们玉照就是受欢迎。”
昔日空有美貌,但身份低微、举止谨慎的孤女,如今变成了身份贵重的将军胞妹。
那些会被觊觎的、需小心翼翼掩藏的美貌,如今在贵重身份的加持下可以肆意绽放,甚至远比之前要更加明艳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