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假死?为什么逃离?为什么不告诉他?为什么要嫁给别人,为什么让他的孩子叫别人父亲!
“世上哪来那么多为什么。”
姜玉照瞳孔依旧那般清澈陈静,似是懒得与他装不熟识,直接抬眸看他。
发出轻笑。
“殿下,我们当初只是意外,莫要肖想些别的,权当一切都未发生过。”
萧执脸色蓦地惨白。
攥着她的手都一瞬松开,身影晃了晃。
曾在太子府中之时,他总是嘴硬,不敢承认自己对她有意,因此每回做了过于亲密的事情之后,都会说出这样的话来,表露切割与冷淡之意。
未料到她竟记得清楚,如今,竟将他当初说过的话全数还给了他。
太子自出生起便知晓世上没有后悔药,他勤奋刻苦,诗词歌赋与武学一点没落下,自小做的每件事情都不曾后悔过。
不论是因不喜女色,而选了体弱不能侍寝的相府嫡女为太子妃,还是选了初见时便令他微微眼前一亮的姜玉照为侍妾。
可如今,他后悔了。
后悔自己曾经自持太子身份,不肯承认自己对于姜玉照的情谊,后悔他一次次嘴硬惹她难过,后悔在她与谢逾白的事端上一次次做了不明智的决定。
最后悔的,便是当初在太子府中之时没有表露真心的对她好。
萧执的心口又开始疼了。
近些时日他总是梦魇,梦中做梦姜玉照与旁人结婚,梦到阿曜失落的眼神,每次醒来心口都疼痛难忍。
如今疼得比以往都要厉害些。
“玉照!”
去殿内帮姜玉照取披风回来的谢逾白,左右没瞧见姜玉照的身影,心急如焚寻过来,瞧见他们二人贴近的模样,顿时愤愤出声。
谢逾白掌心瞬间紧攥,发出嘎吱的声响,心头是难以隐忍的愤怒,他将姜玉照护在身后,而后才怒目而视对着萧执,眼角泛红,气得胸口剧烈起伏着。
“殿下今日此举不觉过分了吗?玉照如今是我的妻,您先是宴席之上无礼,如今又趁着臣不在,对玉照这般逾矩亲近,究竟是何道理!”
萧执死死盯着他将她护在身后的动作,抬手捂住胸口,怒极反笑:“孤过分?你的妻?孤竟不知何时孤后院之人竟成了谢小世子的妻。”
“玉照一别五年,孤只当她葬身火海尸骨无存。可如今本该被大火吞噬的人如今好好的在孤的面前,而谢小世子你却一副丝毫不惊讶的样子,这五年……你竟就这般眼睁睁看着我失魂落魄,看我那般难过,未曾提及一点有关她的消息。逾白,好似我们无话不谈不曾有猜忌的情况已是许多年前了,我一如往昔那般对你,可你是怎么报答我的?!”
“不曾猜忌,无话不谈?”
谢逾白眼眶泛红,冷笑上前:“殿下有何资格这般说我,当初殿下不也是抢了我的玉照,又找出各种理由多番推拒不肯还我,偏偏还在后院对她不好的吗?如今不过将殿下的手段偿还一二而已,殿下便受不了了?”
“玉照本就是我的妻,如今不过物归原主,我有何错?”
“如今我与玉照已是定下婚期,殿下也莫要继续纠缠了。玉照本就对您不心悦,您才是应当如您所说那般,向前看的那个!”
身为之前的至亲手足,谢逾白是只知道如何将刀子刺入的,他的这话深深刺痛了萧执。
萧执掌心紧攥,双眸死死盯着被谢逾白遮挡住的姜玉照,眼眶泛红,身体发颤。
她对他……并无心悦。
是了,一直便是他主动,是他自作多情,是他……
但。
萧执抿着唇:“那又如何,阿曜是我与玉照的孩子,我与玉照之间有这般深的纠葛,是旁人永远也比不了的!”
这下轮到谢逾白面色泛白,双眸沉沉了。
曾经至亲的好友,如今在夜色中,互相对视着,谁也不肯低头,互不相让,空气中仿佛都燃着火药味。
半晌,还是姜玉照出口。
她未看萧执一眼,淡淡垂眸,披上披风:“走了。”
谢逾白紧绷的面容瞬间松开,露出笑,应了声,似胜利者般看一眼萧执,很快便扶着她,往马车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