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也奇怪,那些铺子原本是没有蜀锦的,不知为何,一夜之间这蜀锦好似在京城铺开了,哪哪儿都有卖。
甄柳瓷收起书信,心中猜测已有九分清晰。
马车停在小驿馆,翡翠扶着甄柳瓷下了车:“这几天这车坐的,感觉身上都要散架了。”她帮甄柳瓷捏了捏肩。
“舟车劳顿的,小姐也没胃口,这样下去没等到蜀中,小姐就要瘦成纸片了。”
甄柳瓷轻笑:“哪那么夸张。”
高忆从后面的车上下来走了过来:“上次停车的时候,我在路边买了点山楂,酸甜开胃,小姐吃点。”他顺势在桌子另一侧坐下。
甄柳瓷含笑看着他:“多谢。”
她拿起一颗山楂,入口确实口舌生津。她又看向高忆:“这一路辛苦你了。”
签了放夫书,高忆已经不是甄府的人了,但他还是情愿一头雾水的跟着他上路。
高忆说:“小姐帮我那么多,我做这些不算什么。”
驿馆里人声鼎沸,过往的商人旅客来到这都会点上一小坛梅子酒。
翡翠打眼瞧着,说道:“这梅子酒好似是什么招牌。”
店小二听见这话搭腔道:“姑娘这可说对了,我们铺子在这开了三十多年,靠的就是这坛梅子酒。”
高忆笑:“说的我都有些好奇了。”
店小二:“我给您送两小杯您尝尝就知道了。”说完他就招呼着人送来两小杯果子酒。
酒汤清澈澄黄,闻起来有淡淡青梅酸甜之气。
甄柳瓷尝了尝,酒味清淡,梅子味重,确实好喝。
店小二顺势道:“酿酒用的是山上清泉,梅子也是后山的梅子,价格公道童叟无欺!”
甄柳瓷笑了:“那就拿上一小坛吧。”
酒上来,甄柳瓷拿个干净杯子,倒了一杯给翡翠:“你也尝尝。”
翡翠一尝:“这味道很熟悉呢,像是那家点心铺子的点心……”翡翠捂了捂嘴,可话已经说出口了。
甄柳瓷没什么表情,只垂眸看着杯中澄澈的酒水,口中喃喃道:“是很像。”
沈傲会喜欢这酒,她一入口就猜到了。
他身上时常带着果子酒的气息,闻起来有细微区别,但大多是这种酸甜气味。
那日在庙里空屋,他唇齿间也有些酸甜之气……
翡翠惊呼道:“小姐脸怎么这么红?”
甄柳瓷摸了摸脸,讷讷道:“这酒醉人。”
“这酒清淡,哪里醉人?”
甄柳瓷轻咳一声,娇嗔看了她一眼:“就是醉人。”
这句话颇有撒娇之意,高忆在一旁看的有些呆了。
之前甄柳瓷曾对他说,他从未见过真正的她,那时高忆以为这话只是甄柳瓷的推脱之语,现在看来,他所见过的甄柳瓷,确实是带着伪装的。
换句话说,他所看见的甄柳瓷,并不完全,他看见的是甄柳瓷早慧、坚韧的那部分。
她的另一部分,是被她极力隐藏起来的少女稚态。
菜上齐了,翡翠拿出甄柳瓷专用的碗碟筷子,擦干净递给她:“这店小,没什么可吃的,拢共也就这四五个小菜,主食只有那发干的大饼,幸好咱们自己带了干粮。”
就着这梅子酒,甄柳瓷吃了上路以来胃口最好的一餐。
临出发的时候,甄柳瓷又买了两坛预备路上喝。
翡翠还说:“眼看就要进到蜀地了,等咱们回杭州的时候路过这,定要再停留一下。”
这话说完,甄柳瓷略有沉吟,而后对着高忆道:“今晚住宿的时候你来找我,我有话和你说。”
一行人继续出发。
半个时辰后,沈傲风尘仆仆到了这驿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