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一路没了平时的游刃有余,马走快了怕追上甄柳瓷,走慢了又怕离得太远。
都说穷家富路,沈傲是穿着一件衣裳出的门,出汗了脏了就扔了再买,结果前天不慎失手把钱袋子也一起扔了。
发现的时候离城里老远,
返回去找钱不一定能找到,他又怕跟丢了甄柳瓷,一咬牙直接空手上路了。
现如今手头的散碎银两只能让他吃两顿饱饭。
离着老远,沈傲就闻见梅子酒的香气了,一下就勾起了他肚子里的酒虫。
这一路风餐露宿没吃到过什么好吃的,怕误事更是不敢喝酒,眼下是刚过正午,喝点酒应该也没什么。
他想着,便进了这小店便直接点了一坛酒和一张大饼。
他实在没钱买别的了。
这酒进了口,沈傲只觉得浑身舒畅,好似骨头缝都打开了。
好喝!这是出现在他脑海中的第一个念头。
第二个念头是,甄柳瓷可能会喜欢。
虽没见过她饮酒,但他就是觉得甄柳瓷会喜欢。
沈傲捏着酒杯,脸上忽然泛起笑容。
笑容转瞬即逝,他又想起她身侧那个高郎君。
那高郎君能看出她喜欢这梅子酒吗?
他防着易云,防着曹润安,没成想让个名不见经传的高忆上了位!
沈傲叹气,都怪他。
他当初要是答应了,就没这高忆什么事了。
往事不可追啊……
他一杯接一杯,一坛子酒很快见了底。
沈傲在心里下了个决定。
他得告诉她,得让她知道自己后悔了,他知道自己做错事了,他不是想改变什么结果,只是他觉得要让她知道。
沈傲就这么想着,把身上最后剩下的一点银子点了一坛新的梅子酒,把桌上唯一的食物——干巴大饼敛巴敛巴装起来,留着下顿吃。
梅子酒被他用绳子捆好,挂在马鞍上。
有机会给甄柳瓷送去。
她不见自己,那就找个机会放在她必经之路上,给翡翠也行,实在不行,还可以让那个姓高的转交……
沈傲皱了皱眉,不想接触高忆,可一想到这梅子酒最后是进到甄柳瓷嘴里,紧皱的眉头又舒展开了-
是夜,高忆轻叩房门,心里稍有些忐忑,不知甄柳瓷会和自己说什么事。
翡翠上前开门,把人迎进屋内。
书桌上摆着舆图、书信,甄柳瓷见他过来也并未遮掩,因为她要说的,就和这舆图书信有关。
高忆落座,甄柳瓷说道:“高公子,我邀你与我同行却并未告知你缘由,想必你目前还是一头雾水。现在马上要进入蜀地,我把事情掰开了揉碎了一件件同你说明,另外,请你帮我一件事。”
高忆打起精神,听甄柳瓷缓缓叙述。
“说来也简单,同甄家合作许久的鼎正作坊本该供应甄家的蜀锦被山匪劫走,蜀锦运不到杭州,甄家商号无货可卖,这是表面上的事。”
她在纸上写下“鼎正”二字,随后在这二字前又写下“山匪”。
“我私下查过,以下是我猜想,但我有把握猜中八九分。”
“鼎正与山匪勾结,故意让山匪把货劫走,然后走山匪的暗线,把货送去京城售卖。”她拿出京城掌柜送来的信:“这就是为什么京城出现大批蜀锦,同时蜀锦价格上涨的原因。”
原本是鼎正直供给甄家的蜀锦,如今转了一手,货运路途也变得遥远,所以价格势必上涨。
高忆问:“所以是鼎正作坊兜了个圈子,把蜀锦送去京城卖?”
甄柳瓷摇头:“鼎正作坊没有京城那么远的人脉,这中间还有人。”她提笔,在“鼎正”二字后写下甄正祥和甄新荣的名字,她用笔把这三者间连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