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大伯和叔父早就和鼎正作坊有接触。”
鼎正作坊在甄正祥的授意下把货从山匪那打了个转卖去京城,赚来的钱三方分。
高忆了然:“所以甄小姐此番去蜀中,是为了切断鼎正作坊、山匪和您大伯之间的关联?”
甄柳瓷严肃:“这也是我表面的意思。”
她提笔把甄正祥的名字涂黑:“我想让我大伯永远不能接触甄家的生意,永远不能打扰我和我父亲。”
高忆听不懂了。
甄柳瓷拿出舆图,和蜀中温老板送来的书信。
“从杭州出发前,我让温老板提前知会作坊,送几批蜀锦出来,果不其然都被山匪截了。”她顿了顿:“我能确定的是,入蜀地的每条路上都有山匪把守。我要让山匪发现我,然后让他们动手,杀了我。”
高忆震惊:“这山匪不是截货,怎么还要杀人……”
甄柳瓷咬了咬牙:“我赌我大伯会在我入蜀之后按捺不住贼心,我赌他会动手。”
“可,这为什么?”高忆喃喃。
甄柳瓷届时道:“即便我上报官府,查出他和鼎正勾结抢货去卖,这件事也大概率会不了了之,查不查得到甄正祥头上尚且不知,可即便真查到了……他姓甄,这货也是甄家的货,他再往官府打点一些,这件事最终就变成家事。”
她抬头,看着高忆:“可我要让甄正祥手上沾血,把生意上的纠纷变成一桩杀人案,我要让他因此获罪,流放充军。”
高忆想问甄柳瓷为什么笃定甄正祥会动手,可这话还未出口他便已经有了答案。
因为钱。
甄柳瓷是甄如山唯一的接班人,这个“唯一”有太大的诱惑力。
只要没了甄柳瓷,甄如山偌大家业,即便过继儿子来继承,也只能从甄正祥和甄新荣的儿子中选人。
巨大的利益面前,亲情比纸还薄。
在杭州城内官兵众多,甄柳瓷尚且安全,可她若是入了蜀地,势单力薄,且甄正祥本就能搭上山匪这条线,难免他不动贼心。
高忆此刻才明白甄柳瓷的筹谋,更惊叹于她敏锐的洞察力和坚决的执行力。
他说道:“甄小姐想让我怎么帮你,我定全力相助!”
第38章“你是谁!你怎么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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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辆马车行驶在蜿蜒的山间小路上,马车旁有骑马的护卫,前后六人。
此路是入蜀最近的一条路,只不过崎岖难行,所以大部分人选择绕行大路。
高忆坐在其中一辆车前,偶尔回身和车中人说话,身后车帘随着凹凸不平的路面颠簸着,偶尔能看见车中女子的绯色衣摆。
此时正是正午,日头正烈,阳光炙烤着树木草地,小路上泛着令人难耐的湿热之气,路两侧很是安静,偶尔有鸟扑棱棱飞起,很快便没了动静。
忽然,异变陡生!
林中窜出许多蒙面人,直奔高忆所乘马车而来。
马匹受惊,加速狂奔,高忆被甩了下来,被护卫护着。
护卫们举刀抵抗,有蒙面人跳到车上,挑开帘子朝里看,随后喊道:“人在里面!”
车中两女子拥在一起,发丝杂乱,一时看不清面孔。
这蒙面人刚要举刀砍过去,就被护卫拽了下来,又是一番缠斗。
受惊的马远离树林,朝着道路一侧空旷的山崖奔去,这山崖下是一条奔腾的河流和碎石浅滩,蒙面人不会轻易善罢甘休,追着马车而去,忽然远处山中传来声响:“风紧!扯呼!”
这人脚步一时顿住,眼见着马车坠落山崖,崖间疾风吹起车帘,车中两女子的发丝、衣摆随风而动,其中一人伸手向前,越过车帘悬在空中,最终却也什么都没抓住。
车辆直直下坠,只听“咚”的一声。
忽然不知从哪窜来一个白衣公子,嘶吼着瘫倒在崖边,张着嘴绝望哭嚎。
“风紧!扯呼!风紧!扯呼!”号子急促地喊了两遍。
蒙面人们相互对视一眼,随后收刀撤离,窜入林中。
急匆匆而来,急匆匆而去,除了地上杂乱的脚步和血迹,什么都没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