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座之后她说:“可回来了,那几日我整晚做噩梦,我都要派人去蜀中寻你了。”
甄柳瓷轻笑:“现在回来了,你可放心了吧。”
崔妙竹又问:“我才知道你把那高郎君请出府了……听闻你回杭州,是和那沈公子一起回来的?”
甄柳瓷没瞒她:“嗯,他一路追着我去了蜀地。”
“哦……”崔妙竹笑:“那现如今你们是什么关系?”
甄柳瓷也笑:“没什么关系,就这么互相陪着呗。俩人在一起待着也不是非得有什么关系。”
这话说完,崔妙竹一愣,正赶着崔宋林端着茶水进来,闻听此言皱眉道:“先前还说甄小姐做生意精明,怎么感情上的事净说傻话。”
崔妙竹看他一眼,崔宋林就住口了。
崔妙竹又对甄柳瓷说:“入冬了,我这心神总不安宁,你有空就来陪陪我。”
甄柳瓷点头:“好。”
她知道崔妙竹为何恐惧,那癞头和尚的批语犹如一柄悬在头顶的剑,不知何时会刺下来。
下午回府的时候,翡翠把之前给甄柳瓷兄长扎的纸鸢拿来交给了她。
很普通的燕子纸鸢,可甄柳瓷看了很久,最后吩咐人挂在屋里。
自那之后的日子都很寻常,她依旧忙碌,偶尔和沈傲见面。
沈傲最近也有自己的事。
近日来他接连给沈母写信,把甄柳瓷夸的地上没有天上一双。
沈母当然看出些什么,只说甄柳瓷出身尚可,只是若沈傲当真喜欢,禀明了沈相之后,也可娶做正妻。
沈傲顺着这话往下回信,说她家中情况特殊,这么好的一个姑娘绝不嫁人只招赘。
沈母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到自家儿子想去给人家做赘婿,看到沈傲的书信时只当他是惋惜,于是也只好说你同她有缘无分。
信写到这,沈傲就没再往下写了。
他准备找机会回京一趟,当面和父母
说这事,谢翀看他态度坚决,便问他用不用帮他写封书信给沈相。
沈傲想了想,让他写了。
“先生,你就如实写,夸她的话那不是信手拈来。”
谢翀:“我越夸她,你爹越看不上你。”
“哎!对!”沈傲一拍手:“就是让我爹看不上我,让他老人家觉得我能入赘给甄柳瓷是天大的好事,这事就能成。”-
次日甄柳瓷从自己铺子里出来,就见沈傲在门外等着,天阴沉沉地,行人神色匆匆,都急着往家走。
沈傲捧着手,呵了一口气,见她出来变眉开眼笑地小跑过来:“忙完了?吃个饭我送你回府。”
甄柳瓷看着阴沉灰暗地天空道:“我去崔府看看。”
沈傲也随她一起去了,他不方便进府,便就在门口候着。
甄柳瓷进府时,崔妙竹果然坐立难安地在屋中踱步。
崔宋林扶着她,不知她因何不安,更不知该如何安抚。
甄柳瓷扶着她坐下:“姐姐坐会儿。”崔妙竹支走崔宋林,让他去拿点吃食过来。她又对甄柳瓷说:“郎中来看过,说是并无大碍……可这天一阴沉起来,我就害怕。”
“杭州冬季阴天多,却也是少雪,姐姐宽心,我瞧着今年一年都不像有雪的样子。”
“薄雪也是有的。”
这话说完,屋内安静,甄柳瓷也不知说什么了。
崔妙竹轻轻叹气,又问她:“你说我做的对吗?”
甄柳瓷瞧着她:“但求无悔吧,姐姐。”
崔妙竹静思:“不知道,时而后悔,时而不悔,瓷儿,这人生真难。”
两个人两只手握在一起,甄柳瓷说:“我哥哥走前让翡翠扎了个纸鸢,等春到了春天,姐姐生产之后,咱们一起去放……”她顿了顿:“不等春天了,姐姐养好身子,这几日咱们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