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这样的事,也难怪波本一夜没睡。
“无能。”波本低声骂了一句,“什么人都敢往公安里带。昨天我手下的人谈及此事三缄其口,恐怕还是某个高层的主意。”
一个初出茅庐的新人,得到了组织与警方高层的双面认可,差点造成卧底警员的暴露,这样的事听着可不体面。
“算了。”波本摇了摇头,“组织这里的事还应付不完呢。昨天和白羽谈了谈,她不同意将东西共享,暂时也不方便出手抢夺,就先在她那里放一阵子……”
苏格兰听到了这个结果“嗯”了一声,嘴角浮现了一丝淡淡的笑意。
他对波本会在白羽响面前吃瘪毫不意外。
白羽响非要在任务中强掺一手,将这东西拦截下来的时候,他就隐隐感觉到,她的目的私人而直白,而且寸步不让。
那种强硬而坚定的态度,让他不看好波本去与她硬碰硬。果不其然,他碰壁了。
“煎个蛋吧,比较简单,好上手。”苏格兰随口转移了话题,从冰箱中拿出了两个鸡蛋递给了波本。
波本没反驳,结束了刚刚的密谈,站在一旁看着学。
出乎意料,他做饭竟真的有些天赋,听着苏格兰提醒了“火别太大”、“边缘定型再翻面”之后,很快就上手了。
第一个煎蛋煎得金黄,溏心恰到好处,波本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眼底闪过一丝得意。
“滋啦”一声,第二个蛋滑入油锅,热油冒泡的声响在安静的清晨格外清晰。
波本突然再次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响酒的遗物,是你收着的吧?”
苏格兰正打算抬手帮他调整火候,闻言动作一顿。
“给我一把她以前的安全屋钥匙。”波本继续说道,“我要查白羽响的身份。”
苏格兰回过头,看着波本。
那晚的火光、浓烟、刺鼻的焦糊味突然涌进脑海。
他冲进火场时,根本不知道那是组织布下的阴谋,只凭着本能想要确认响酒的安危。
然后他看到了噩梦一般的情景。
周围的一片火光中,她倒在了地上。污浊的血顺着她额角的伤口蜿蜒而下,黏稠地划过眉骨、眼睑,在颧骨处留下一道暗沉的血痕,最终顺着脖颈淌进衣领,在肩头晕开一片发黑的渍迹。她的眼睛还圆睁着,眼白被血珠浸染得浑浊,原本清亮的眼眸此刻只剩一片死寂的暗沉。
他确实带走了响酒随身带的钥匙。
但是……
从白羽响非要拿走响酒身上证物的举动,还有他的直觉判断,她与响酒关系匪浅。如果真是如此,那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保护她的安全。
“不……我不能给你。”苏格兰拒绝了他。
波本有些意外他的拒绝。他随即敏锐地察觉到苏格兰的紧绷,放缓了语气,声音更轻了。
“我没别的意思,只是验证一个想法。”他顿了顿,目光诚恳,“你也需要这个答案,不是吗?”
油锅还在滋滋作响,煎蛋的香气弥漫开来,却压不住两人间的凝滞。
苏格兰看着波本眼底的执拗,又想起昨晚白羽响安睡的侧脸,犹豫再三,缓缓抬起手,从内袋里掏出一把小小的钥匙。
“这是她一处离出事仓库不远的安全屋,事发后还没来得及打扫,应该有你想要的东西。地址要你自己去查。”
波本伸手要接,苏格兰却攥着钥匙没松:“只是要一个答案。零,答应我,不要对她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