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找到?”波本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从厨房中走出来了。
白羽响浑身一僵,猛地回过神来。指尖慌忙将抽屉推回原位,金属滑轨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在寂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她几乎是僵直着手臂地迅速拉开第三层抽屉,夜视相机的黑色机身赫然躺在其中,她一把将其攥在手心,只觉得自己的指尖比机身更加冰凉。
恶魔,混蛋,骗子,心机深沉的伪善者。白羽响在心里咬牙咒骂,每一个词都裹着寒意。
波本从头至尾都在算计她。
他更早一步知道了她的身世,在整个任务的过程中隐瞒得滴水不漏。难怪他会说,没有人比她更适合构陷莱伊的任务。
他早就知道这具身体的身份是响酒的妹妹,也认同她报仇的行为,甚至愿意为她隐瞒、配合她的行动,毕竟这份仇恨正适合被他利用来铲除对手。
什么时候拿到的她的头发?难道是……是那天?
是啊,他故意要在她的安全屋借宿的那天,只有那天了。她一时的信任与松懈换来了现在的局面,真是太可笑了。
听她没有反应,波本端着两碗咖喱饭走出厨房,搁置在了桌上,上前查看她的情况。他的身上已经处理干净,又回到了属于波本那种日常的精致之中。
“没事吧?你的脸色看起来很不好。”
他伸出手,想探一探她的额头。
白羽响下意识抬手,“啪”地一下将他的手打开。
清脆的响声在客厅里回荡,带着一丝失控的尖锐,她和波本都愣在当场。
波本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他垂眸看了看自己被打红的手背,又抬眼望向白羽响,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随即又恢复了惯有的表情:“怎么了?突然这么大反应。”
“我心情不好。”白羽响盯着波本那张英俊的脸,“看见你的脸,我觉得来气。”
波本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点:“那,我要做点什么让你消气吗?”
“那倒是不用。”
白羽响持续地盯着他那张完美无缺的假面。他的笑容依旧俊朗,眼底的算计被温柔掩盖,可在她看来,这张脸和组织里那些虚伪的面具一样,陌生又冰冷。
“那就好。”波本摆出了一副乖巧的姿态,“如果我做了什么不对的事,你只要开口说,我立刻就会道歉的。”
白羽响笑了。
上次见到这幅表情,是在他被自己抓包偷溜进卫生间取头发的时候。
纵然之前在内心反复告诫自己波本不可信,可当那份DNA报告摊开的瞬间,她还是被狠狠冲击了。
这份冲击,来自于波本那份对于“姐妹亲缘”的算计。这个人笃定她一定会愿意加入这个计划,做他的棋子。因此他高高在上地做着棋手,大概也并不在意她的死活。甚至这个计划在某一刻走向失败,他也能毫无损失地全身而退。
多么理所当然又恬不知耻。
她承认,她被波本的行为深深刺痛了。
她要让他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