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由觉得头痛。
波本的消息从几分钟前就不停发来,催促得很急,但她现在有自己的打算,至少在调查清楚“降神计划”之前,她不想把莱伊卖给波本。
莱伊听完,脸上没有丝毫意外,依旧是那副平静无波的模样:“要我配合你行动吗?我可以现在开车回仓库,重新拍那张照片。”
“不要。”
白羽响一口拒绝了这个提议。
无论如何,她都会和波本有一场争吵。
如果她用欺骗的手段搪塞波本,和他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的行径又有什么区别呢?
莱伊见她不说话,开口说道:“波本是为了你的死,才临时决定回日本的。他是在为你报仇。”
是吗?
才不会这么单纯。
利用、欺瞒、调查、野心,没有一处让她觉得这是一个“会因为她死了而回到日本”的男人。打着“为她报仇”旗号、实则利用她,更像是为了铲除异己。
“或许他就是看你不爽而已。”白羽响哼了一声,“你就是那种人。看着就让人讨厌。”
莱伊的鼻间发出一丝笑意,没答话。
暗巷里的光线很暗,只能隐约看清彼此的轮廓。
白羽响看着窗外斑驳的墙面,脑海中又想起了这附近似乎有她以前的一处安全屋。之前她悄悄去勘察过,警方似乎并没有发现那些安全屋的存在。
有了上次安全屋内闯入外人的经历,她不敢再贸然前往她从前的安全屋了。
这些安全屋的房东都不是组织内的人,在他们的眼里,曾经的响酒只是一个普通人。她也不能挨个撬锁进去,万一惊动了房东,或者被组织的人察觉端倪,只会徒增麻烦。
上次闯入她曾经的安全屋的人,难道是波本?
“我的遗物,现在在谁手里?”她突然开口问道。
莱伊转头看了她一眼,沉默片刻后说道:“你被组织认定为叛徒之后,很多东西都被琴酒的人带走了。爱尔兰当时远在欧洲,来不及干预;皮斯科为了避嫌,也没敢插手。”
白羽响的心沉了沉。
皮斯科会明哲保身她猜到了,至于爱尔兰……也不知道他对自己的死会有什么反应。
他们兄妹的感情很深,或许会为她流泪?但他对组织也很忠心,也或许会像皮斯科一样保持沉默。
伊继续说道:“不过,可能还有一部分在苏格兰手里。”
“苏格兰?”白羽响猛地抬头,十分惊讶。
“你出事那晚,仓库爆炸后,所有人都以为里面的人活不成了,警方的人就在路上,但是他执意闯了进去。”莱伊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他因此招惹了不小的麻烦……”
白羽响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住了,密密麻麻地疼。
苏格兰……是为了她冲进了那个仓库吗?
面临着危险和火光,他见到了她的死相吗?所以刚见面的时候,他那么消沉,还捡回了已经戒掉的烟。
那天她发消息给苏格兰只是日常的报备,话语中既没提到是为了莱伊的任务,也没说明这一趟出行的危险性。没收到苏格兰的回复,她就直接出发了,最后死在了那场爆。炸中。
那个人竟然会跟着这几句语焉不详的消息找了过去,还被她的事情连累。
一股浓烈的愧疚涌上心头,让她眼眶微微发热。
“你可以坦白身份,跟他把东西要回来。”莱伊看着她的神色,缓缓说道,“你们相处了挺久,苏格兰也不是会出卖朋友的人,你开口了他一定会答应的。”
是这样没错。
但白羽响却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语气坚定:“不了。”
她不能承认。
一来,意识到了苏格兰对她的深情厚谊,她反而更难面对他;二来,她现在正和莱伊这个FBI卧底坐在一起,等同于在包庇组织的叛徒,她不能再因为自己的事,第二次连累苏格兰。
以她对苏格兰的了解,时机未到,他就不会主动发问。而只要他不问,她就不用明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