避开了爱尔兰之后,她再次在展厅内绕了好几圈,回到了第十个陈列室,爱尔兰已经离开,陈列室内空无一人。
她站在陈列室的中央,细细地端详着陈列室中悬挂的唯一的画作。
画中的金发女人空有背影,甚至没有脸,但她的心里却从刚才看到的第一眼,就涌起一股强烈的直觉——画中的女人,很像贝尔摩德。
不是那个在她面前扮演过多次、带着甜美笑容的玲奈,甚至不是组织中的贝尔摩德,而是像那个曾经在娱乐圈中熠熠生辉、风华绝代的大明星莎朗·温亚德。
她说不清这直觉从何而来,或许是她眼熟的站姿,或许是大衣的款式,又或许是那隐隐透出的、深入骨髓的神秘冷艳的气质,让她一眼就联想到了那个女人。
画师很厉害。
她打开手机,给这张画拍了一张照片,走上前两步,看了一眼画师的名字。
“H·S小姐”。
这个名字……
她的目光再次扫过那幅金发女人的背影画。
线条细腻,笔触带着几分独有的柔软,画技比这个展馆之中大部分的画作更胜一筹。虽然她对妹妹的存在毫无记忆,但她记得,在之前与波本闲聊的时候,他曾经提到过,妹妹在学生时代有画画的爱好。
她思索片刻,将画作一键发送给了莱伊,顺带拍了一张作画人的名字。
——ShirahaneHibiki,“白羽响”这个名字的罗马字写法。按照英美的读法,名在姓前,首字母就是H·S。我怀疑这幅画和我妹妹有关系。
当初的观展资格确认短信中最后提到的“提交”两个字,有没有可能指的就是“提交画作”?
白羽响咬了咬下唇。
她从一片混沌中抓取千丝万缕的线索,试图拼凑这桩任务的起点。
抛开长达十七年的观察,就看妹妹与组织深入关系的这段时间好了。
之前贝尔摩德说过,她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是在年初,虽然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时候,但总之是八到九个月。妹妹因为一些原因结识了贝尔摩德,加入了组织,并且领取了一个长期的任务。
这个任务的大概内容是进入地下赌场,接近三木一海,以达成某个目的。之前她不确定妹妹的任务进展了多少,但从这幅画作出现在组织的眼皮子底下来看,应该成功了至少一半。
在她的意识出现在妹妹的身体之中的那天,波本介入了这个任务,三木一海到了波本的手上,她也顺势被踢出局了。苏格兰说过,波本介入的原因是“组织中有人希望三木一海起别的作用”,这说明波本还受组织中其他人的指使。可惜她没法向波本打听更多,只有回头再问问苏格兰了。
白羽响持续地盯着眼前的这幅画作中女人的背影。
贝尔摩德……
她会是那个几个月前给妹妹布置任务的人吗?
在她的意识进入这具身体以后,这个任务再也没找到她的头上。如果波本没介入这个任务,她身上的变故会不会暴露在当初给妹妹布置任务的人眼中?
啧。
不知道为什么,想想觉得更不爽了。
她走出美术馆的时候正是中午,外头的日光有些刺眼。她眯着眼睛看了一眼天空,闭了会儿眼,压下心头一堆繁杂的事。
这些事虽然棘手,但又能不急于一时,她得稳住。
刚走到街角,手机就震动了一下,是莱伊发来的加密邮件,只有简短的一句话。
——安全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