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一看,是一块有些眼熟的表。
如果不是记忆力足够好,他都要不记得这是曾经被白羽响顺走的那块手表。
他翻看了一遍,那块手表完好无损,不像是受他牵连的模样,倒像是被人好好保存。只是它出现得突兀——它只是一块最简单的表,外部既没有随之而来的文字信息,内部也没有用于监视的小型装置。
他一时拿不准白羽响将表还给他的意思。
是要彻底一刀两断,关于他的一切都不留着。
还是说,这是一种求和的信号?
三木的寒暄没完没了,他因站在一旁也被人顺势搭讪。就在他挂着微笑周旋的时候,一只微凉的手忽然伸过来,轻轻挽住了他的臂膀。
波本的身体瞬间绷紧,侧头望去,那张熟悉的脸撞入眼帘。
白羽响穿了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长裙,褪去了往日的休闲随性,多了几分贴合场合的精致,唇角噙着淡淡的笑意,眼底却藏着不易察觉的灵动。
他鸢色的瞳孔里闪过一刹那的受宠若惊。
那天在天台上甩的狠话那么伤人,他还以为没有回旋的余地了。这几天戴着这块表只是心存侥幸碰碰运气,没想到她竟然真的走到身边挽了他的手。
就连三木一海见到她也愣住了一瞬,随后又立刻抛下了刚刚在对话的人,朝她走了两步堆出了笑意:“白羽小姐也来了?安室先生刚刚还在说你的模特工作忙碌,今天没有空来。”
白羽响对着三木一海颔首示意,笑着看了一眼身边的波本:“这是惊喜,当然不能提前告诉他。”
波本顺着她充满爱意的目光,扯出一丝笑意。
周围的几个人恭维着他们的恩爱,见他们和三木一海熟悉,还顺势问了他们的座次。
“其实……之前发送来的短讯被我不小心删除,有点不太记得了。”她有些为难地说着,又回头望向波本,“不过,我家亲爱的一定知道,对吧?”
亲爱的。
这个虚假的称呼像是一盆冷水,让他清醒了些。
突然寄来手表,又做出这般亲昵的姿态,搞了半天是想借着他的力,混进拍卖会?
说到底,最后二人的关系还是停留在了互相利用上。
心头那点隐秘的雀跃瞬间消散,只剩下密密麻麻的失落。
他既没挣脱,也没戳破,只是不动声色地任由她挽着,维持着脸上得体的笑容:“当然记得。我们先进去了,失陪。”
他们并肩走到门口,进行了简单的登记。波本拿出了手机,白羽响顺势看了一眼他短讯上的座次。
后排,角落,隐蔽而利于脱身,是个好位置,反正肯定比她原本预留的位置要好。
侍者将竞买号牌双手递到波本的手上,二人并肩朝着场内走去。入场的人还不多,周围的人渐渐变少,白羽响环视四周,不知不觉松开了波本的胳膊。
手臂上的重量骤然消失,那微凉的触感却像烙印般残留着。
波本皱眉咬了咬后槽牙,声音压得极低:“利用我就这么容易吗?这就翻脸不认人了?”
他倒不是想赶她走,甚至他知道白羽响大概就是想要只是不明白——哪怕知道是利用,也忍不住贪恋这份短暂的亲近。可话到嘴边,莫名就泛着一股酸味。
调查、欺骗、利用,这些都是情报组的惯用手段。
他承认,当初调查她、想利用她达成任务,这都是实情。白羽响觉得被冒犯,与他争吵、打了他,他也没觉得自己无辜。甚至那些假话中夹杂的真话,不被她信任和理解,他都认了。
可他就是想不通,凭什么莱伊那种人,就能得到她的宽免?她与莱伊可是隔着立场与生死的仇恨。
这份委屈与怨气,像藤蔓一样缠绕在他心头,这几天日夜萦绕,怎么也挥之不去。
他本以为那块手表是一种态度上的松动,可她怎么就这么不近人情。
难道上次的争吵,她就真的一点都不在意吗?
就在他暗自咬牙切齿、心绪翻涌的时候,那只微凉的手,竟再一次攀上了他的胳膊。
波本瞬间神情一僵。他下意识侧头,看向白羽响的脸。
她没有看他,只是若无其事地望着前方会场的方向,唇角却悄悄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那笑意很轻,却真实得不像伪装,连带着原本紧绷的下颌线都柔和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