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天真得有些不像猎人,但他的那份真情实感却感染着在场的每一个人。感动的气氛在巢穴中弥漫开来。
就在这时,五条悟轻松地拍了拍手。
“好了好了~潸然泪下的感人环节到此为止,请大家有序离场~”他拉长语调,笑眯眯地指着蚁后身下的阴影,“接下来,是咒术师的清扫时间了哦?”
家入硝子冲着五条悟比了个OK的手势,转身走向仍跪在原地的柯尔特。
“跟我来,”她的声音并不高,却格外有力,“这孩子身上难免沾染了咒力,需要尽快处理。剩下的——”
她回头瞥了一眼那团仍在微微蠕动的咒胎,以及站在旁边一脸轻松的五条悟:“交给那家伙就行。”
鸟型的嵌合蚁还沉浸在悲恸与决心中,尚未完全回神,便被硝子一把抓住手腕,不由分说地带离了巢穴深处。
他下意识地护紧手心那个脆弱的新生儿,而那小家伙仿佛感应到环境的骤变,竟颇有中气地放声大哭起来。
那响亮的啼哭划破了巢穴内沉闷的空气,也惊扰了仍沉浸在刚刚氛围中的众人,他们回头看了一眼蚁后的尸骨,纷纷带着医疗器械跟上。
“那个孩子身上的咒力残余清理干净了?”五条悟从已然化作一片废墟的嵌合蚁巢穴中走出,所经之处,幸存的嵌合蚁无不畏惧地低下头颅。
“嗯。”家入硝子背靠着一棵焦黑的树,指尖漫不经心地转动着一截枯枝,目光却投向遥远的地平线。
沉默了片刻,她低声问道:“蚁王往哪里去了?”
“咒力痕迹一路朝海那边延伸,看轨迹是从空中直接跨海,目的地多半是大陆对岸的东果陀共和国。”五条悟从口袋里摸出一根棒棒糖,拆开糖纸塞进嘴里。
硝子手中的树枝停住,尖端转向他:“接下来呢?直接追去东果陀?”
答案当然是否定的。
那些携带着咒力与念能力、四散溃逃的嵌合蚁,必须被逐一祓除。这是从他们世界渗入此地的祸端,理应由他们亲手收拾残局。
咒术师无法对普通人见死不救。
不然,五条悟也不会平白无故忍耐总监会那么多年。
“不急,”他咬碎了嘴里的糖球,发出清脆的碎裂声,“先把这里的小兵收拾干净。至于大BOSS,当然是要留到最后解决……”
不过他的这份率性并没有撑过三秒,家入硝子看着他像个被戳破的气球,悄无声息地泄了下去。
他垂下肩膀,撇了撇嘴:“虽然很想这么说,但蚁王那家伙,多半已经是尼特罗会长锁定的猎物了吧。老头子身上的‘气’都快溢出来了,我还没不识趣到要去坏老人家最后的兴致。”
家入硝子偏头看他,脸上带着调侃的笑:“真难得啊,你居然会承认自己技不如人。”
“谁说我承认了?”五条悟忿忿不平地反驳,“那是因为我被压制了啊!”
“少来,”家入硝子毫不留情地戳穿他,“你的咒力流动比刚来时平稳多了,恢复速度也在加快。刚才解决那个咒胎,你用的根本就是茈吧?”
五条悟怔了一下,随即嘴角咧开,露出一个近乎灿烂的笑容。
“真是什么都瞒不过硝子啊,”他拉长了语调,原地做了个拉伸的动作,“可能是因为越来越接近杰的碎片了吧。这副被世界规则压制的身体,好像也在跟着慢慢解封,咒力的回路和输出都在往原本的方向恢复。”
“更明显的是,你这几天比起之前几个月的时间,长高了不少啊。”家入硝子比划出十公分的高度。
五条悟的笑容在脸上怔了一瞬。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之前因为世界规则压制而略微缩水的身高,此刻穿着的短裤裤脚,似乎确实离脚踝远了一点点。
“……欸?”他眨眨眼,然后猛地站直身体,伸手比了比自己和硝子的差距。以前他堪堪只到硝子的腰部,而现在他的头顶已经与对方的肋骨平齐了。
“真的假的?!”他瞬间把刚才的复杂情绪抛之脑后,兴奋地原地蹦跶了两下,“我就说这几天衣服怎么好像变紧了,还以为是在这边甜食吃太多长胖了!”
家入硝子看着他这副样子,嘴角几不可察地弯起一个微小的弧度,但语气依旧维持着惯有的平淡:“从医学角度看,咒力循环的恢复会同步促进身体的自我修正,尤其是你这具被强行压缩过的身躯。恭喜,又离原本的自己更近一步了哦,最强。”
最后的那个称呼,她刻意加重了语气,却让五条悟罕见地卡了下壳。
“……哦。”他难得只是干巴巴地应了一声,伸手抓了抓后脑勺的白发,视线飘向一旁。
“你突然这样说话,还让人真有点不习惯啊。”
“是吗,”家入硝子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她一手叉腰,难得露出张扬的笑,“我看你适应的速度,倒是快得很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