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伶立马起身,也将雨仟拉起来。雨仟开始穿衣服,雨伶则迫不及待地走到窗前,外面小雨已停,且云开雾散。雨仟问她要去哪里,雨伶说后山。雨仟告诉她说,刚下过雨,山路肯定难走。雨伶依旧坚持要雨仟陪她到后山去。
雨仟有点无可奈何,问:“你不怕罗刹吗?”
“你怕吗?”雨伶反问。
雨仟什么都没说,穿上鞋子,带上驱赶蛇虫的药包,和雨伶溜到外面去。此时已是深夜,无论是仆人还是守门人都在沉睡。雨伶望了望前园的铁门,最终还是朝后山走去。
雨伶知道通往湖对岸的后山有一条小路,仆人摘红毛丹的时候就会走这条路。小路是用砖块铺的,确实像雨仟所说,刚下过雨有些泥泞,且杂草丛生。雨伶提着油灯走在前方,耳边是清晰的蛙鸣。
她将油灯转到右手,无相湖就在她身边,从未离她如此近过。湖上氤氲着浓雾,湖面平静,漆黑如渊,略显骇人。此处离山还很远,不算是密林,但也早已超过了她们平日活动的区域。雨仟主动上前,走在雨伶前面,叫她紧跟着自己。
“那是什么?”
雨伶指着一处木板道问。那木板道自岸上延伸到水里,尽头却空无一物。雨仟就说过去看看。她们穿过小道,暂时来到河岸处的平地,木板道也近在眼前。雨伶抬头望去,只见无相园那座白墙黛瓦的大宅立在对岸。
她从未以这样的角度观看无相园。这让雨伶觉得有些陌生,但又有不知何样的情绪从心底悄然升起。
“我总觉得…这东西有些年头。”
雨仟不知何时已经踏上那木板道,雨伶走过去,看她在木板道上四处探寻。那道下长着青苔和水草,木头如陈腐的棺椁,栏杆上扎着褪色的红绳,接缝处有生锈的铁钉。雨伶跟着踏上去,木板道发出吱呀的轻响。
“这是……”
雨仟往木板道的尽头走,忽然注意到一抹彩色。那是缠绕在一根栏杆上的布料,被湖水半浸润着,层层叠叠,下摆随波飘荡,且附生着厚厚的水草。虽然光线暗淡,且布料也有所褪色,但她们依然可以看出这布料原先应该色彩鲜艳,是匹好料。
雨伶也被这莫名的发现所吸引,随之走近,轻轻抚摸那匹布料。可当她看到布料上的刺绣时,终于意识到什么。
“姐姐,这好像是一件戏服。”
雨伶和雨仟没命地往外跑,其间打翻了一盏油灯,油灯浸到水洼里彻底熄灭。她们并不相信罗刹的故事,但没想到戏台的故事竟是真的。跑至一半,雨仟才停下,油灯里的火光晃晃荡荡,她突然笑了。
雨伶就也笑起来。自白夫人走后,她们很久都没有这样开心过。雨仟放慢了脚步,和雨伶慢悠悠地往回走。直到一条岔路口,雨仟回头看向雨伶,见雨伶果然也没有回去的意思,就沿那条岔路而去。她们并没有注意到,后宅的二楼亮起了灯。
雨伶看到在缓坡上面有一座木屋,木屋前安着铁栅栏。雨仟兴许是感到不安,示意她不要靠近,雨伶就停在原地。
木屋中传来铁链拖动的声音。
那声音在寂静的环境里愈发明显,雨伶和雨仟既没有说要上前一探究竟,也没有说要走。无相园里的未知对她们来说有着过分的吸引力。木屋里的声音好像越来越急躁,雨伶侧耳倾听,直到传来一声巨响。
铁栏倒下,木屋破裂,一只皮毛油光锃亮的云豹跑了出来,颈上拖着一条长长的铁链。雨仟不及往回跑,慌忙将雨伶拽至树丛中,所幸获得自由的云豹一路直奔无相园的大宅,并没有察觉到二人。雨伶和雨仟这才从树后出来,不知所措地望着远处的大宅。
她们听到有人惊叫,整个无相园亮起了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