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堂春找到雨伶时,雨伶正要和雨仟从后宅的偏门回房。伏堂春看到雨伶脚下的泥土,质问她去了哪里。
“后山,对吗?”伏堂春问。
雨伶和雨仟心里害怕,不敢吭声。这里除了她们三人之外并没有人,人都集中去了前园,雨伶知道那只云豹挣脱了束缚,跑到了前园去,就是不知闹出了多大的乱子。她们顺着小路回到这里时,无相园就已灯火通明,现在虽然看不到前园的景象,却能听见人声嘈杂。
雨伶在心中回想着那只云豹的样子。
“他不允许你们到后山去。”伏堂春是看着雨伶说的,又道,“女仆到你们房里,发现空无一人,四处找你们。”
这个“他”是指雨老爷,雨仟明显比雨伶更觉不安。雨伶这才知道原来无相园早已发现她们失踪,也才知女仆每晚都会来查房,只不过以前在深夜她和雨仟都已熟睡,察觉不到。
雨老爷肯定早已知悉,雨仟用垂首来掩饰自己的慌张。伏堂春原本是恼火的神情,但在看到雨伶时,又并没有表现得太过恼火,只是显得很烦乱。
“你们回房去,不要出来。”伏堂春顿了顿,后面那句又像是在说给她自己听,“女仆已经找了好久,没有什么理由能敷衍。”
伏堂春叫她们回房,雨伶就和雨仟回到房中,静默地坐着。过一会儿,女仆进来,告诉她们说云豹跑进雨先生的房间,咬伤了雨先生的腿,现在前园乱作一团,雨老爷暂时无暇顾及她们的事。雨仟雨先生伤得严不严重,女仆说,还好,没有扯下肉来。
雨伶听罢,不知该庆幸还是该担忧,说白了还是庆幸多一点,她翻遍心里,也找不出什么担忧的感觉。云豹在木屋里低沉的嘶吼、云豹逃出木屋奔向无相园的身影,不知为何总在她的脑中挥之不去,即使现在她们有更麻烦的事要面对。
雨仟不知在想什么,从始至终都对着窗户出神。
雨伶顺势问起伏堂春的状况,女仆说她不知情。雨伶这时已稍微明白无相园里主仆之间的那些关系,明显的、不明显的,摆上台面的、隐晦的。雨伶知道,伏堂春对仆人的态度一向不好,在这一点上,她就不像雨老爷或是雨夫人。所以女仆得知她们溜走,无论是不敢还是不想,都不肯先告知伏堂春,宁愿冒着被责怪的风险也要先告诉雨老爷或是雨夫人。
不然这件事兴许可以瞒过去。
女仆替她们熄了灯,雨伶并没有睡,她知道雨仟也没能入眠。走廊里时不时传来仆人的脚步声,雨伶听着那声音,不知过了多久,直到听到一句说伏堂春要休息了,她才起身。雨仟问她要做什么?雨伶说,她要去姨母那里。
雨仟并未阻拦。雨伶出了房间,也不知现在是几点,她总觉得自己要去看一眼伏堂春,不知为何。走到伏堂春的房间门前,正巧遇到她从楼梯上出现。
雨伶想要迎上去,却刚刚好看到她的小臂上布满了被铁尺抽打的痕迹,雨伶愣住了。
“你……”
“去睡觉吧。”
伏堂春仿佛很疲累,只对她说了这么一句,就没再多说,也没有多看她一眼,带着一臂的伤痕进了屋。房门在雨伶面前关上,雨伶呆立在门口,眼前立马转入漆黑,她直直地站着,隔着黑暗注视着房门,没有动。
隔了一会儿,门又开了,伏堂春看着雨伶。
“睡不着的话,和我讲讲后山有什么。”
第二天清晨,据说雨老爷一早就出了门,是和雨先生去见医生。雨夫人叫雨伶过去,身边站着一个和雨伶差不多大的姑娘,名叫小晚。
雨夫人端坐在扶手椅上,穿着亮色缎做成的衣裙,珠宝首饰一件不落,且都选得一丝不苟,年轻而又美丽。她一边品茶,一边漫不经心地教导小晚,她每说一句,小晚就要点头应和,且声音响亮,神色恭敬,生怕雨夫人听不到一样。
“要叫伶小姐按时睡觉,按时吃饭,不许她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