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白!夫人。”
“前半夜和后半夜各要查房一次,不许偷懒。小姐们不在了,你要立即上报。”
“我明白!夫人。”
“伶小姐玩闹的时候,你要让她远离危险,不能使她受伤。如果她受伤了,”雨夫人瞥了她一眼,“我就打断你的腿。”
“我明白!夫人。”
“说话不用那么大声。”
“我明……知道了,夫人。”小晚垂头应道。
雨伶认得小晚,她是当初搬来无相园时随行的女仆之一。小晚有个姐姐,起先是白夫人身边的女仆,白夫人允许她将家里无人照看的小晚带在身边。后来小晚姐姐病逝,小晚就养在雨家,跟在其余年长的女仆身边,做些简单的杂活。
小晚和雨伶一样的年纪,现在大一点了,雨夫人就叫她跟着雨仟的女仆学习怎样照顾雨伶。雨伶能看出小晚多少受人欺负,原本查房的活儿只要晚上一次,而且是两名女仆轮值。现在改成两次,竟都一股脑儿抛给小晚。
小晚竟也勤勤恳恳,丝毫不敢偷懒。她的脚步声有点大,每次走到门前雨伶都会从梦里醒来。白天的时候,除去上课,雨伶做什么事小晚都会跟着,像个甩不掉的小尾巴。
雨伶倒不甚在意,反而隐约乐意有人陪着她。
雨伶照常躲在厨房的老虎墙后头,小晚就静静地陪她站着,倒也不说话。
自那晚伏堂春代她受责以后,雨伶忽然就觉得自己在无相园里有了底气,做什么都是如此,不明原因的。但她并没有因此毫无顾忌,也再没有生出过类似那晚去后山瞧瞧的想法。
雨伶从仆人口中得知,伏堂春当晚对雨老爷说,是她半夜起来,想去看看那头云豹是否还活着,有没有将自己撞死。往主楼梯走时,正好遇到雨伶和雨仟起夜,就顺口说了云豹的事。最后被二人纠缠不过,带着她们去看了云豹。
至于那头云豹,据说是雨先生替雨老爷买来,打算用它的毛皮做成围脖,献给某位伯爵夫人。云豹咬了雨先生一口,按理说该当孽畜来处死,只不过被那位迟迟未到的剥皮先生救了一命,又被人治服关回木屋里。
听说云豹在木屋里总是用头撞墙,撞得前额鲜血淋漓,不知是想逃走还是想了结自己的生命。
伏堂春在某日下午,打发了小晚,亲自带雨伶去看那头云豹。
云豹正在昏睡,食槽里放着蔬果肉糜,有一股冲天的发酵气味。云豹打着呼噜,嘴角淌着口水;云豹的睡姿四仰八叉,耳边还有未啃尽的果核。雨伶闻到这种气味,觉得有点像仆人们用梅子刚开始酿酒时的味道。
云豹吃了发酵的果实,确实没再跑出来过,自此雨伶就总是缠着伏堂春带她去看它。有时过去,云豹醒着,也只是百无聊赖地瞥了她们一眼,然后就又一头栽倒在地上。
后来,雨伶又听说雨老爷原本打算向其送礼的那位伯爵离开了南洋,原因是其夫人感染了疫病,最终去世。请来做围脖的匠人半路遇上沉船,云豹暂无用武之地,每天在木屋里睡得昏天黑地。
不过这么一个活物倒是引起不少人的兴趣,雨伶时常透过窗户望见雨老爷带人走上通往云豹小屋的那条路,这兴许也是云豹能活到现在的缘由。
其余的时间里,雨伶总是跟在伏堂春身后,喋喋不休地对她说话。伏堂春多是对她爱搭不理,不像雨仟一样有耐心,但雨伶乐此不疲。
雨伶也注意到伏堂春对仆人的态度改变了不少,至少不再像以前一样因仆人犯错就对其打骂,也不会挑剔仆人的错误以供自己泄愤。甚至伏堂春有时也像雨夫人一样和颜悦色,道几句关怀。不过雨伶知道她这么做只是想叫仆人替她做事。
雨伶将一切都看在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