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和云清一起做的青团,没做多少,婆婆您看看味道怎么样?”沈轻舟后知后觉地记起,从背篓里掏出新做的青团。
因为实验次数多,她俩每次都不做多少。
老婆婆慈眉善目,笑呵呵地接过,浅尝一口。
软糯细腻,不黏牙却弹牙,里头的红豆炒得绵密,调味也不会过甜过淡,吃过后唇齿间只剩淡淡的清甜。
她赞许地点点头,显然是极满意:“不错不错,当得上我的水平,这手艺交给你们我也就安心了。”
两人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感受到彼此默契的情绪,不由得相视一笑。
时间匆匆,纵使不舍会拉慢时间的角度,可是相伴的愉悦感却让人忘记时间流逝。
等不及多久,青团便一售而空,集市也渐渐散了。
江云清看着老婆婆略微佝偻的腰身,发丝在阴云后的阳光下透着晶莹的光泽。
“要我们陪您走一程吗?”沈轻舟感受过人性的冷,如今感受到他人善意带来的温暖,总想要让回响更悠长一些。
老婆婆笑眯眯看着她们,摆了摆手,轻声道:“不用啦,等下次回来,就是我来吃你们做的青团咯!”
她牵着孙女的手,步履蹒跚地将小摊推着,最后认真看了看两人的脸,她这个年纪,遇见的人都是见一面少一面,只能用逐步衰退的记忆努力将重要的人印在心底。
喧嚣散去的街头,那道矮小的身影被阳光拉得纤长,直到最后一束影子在脚边逃走,老婆婆也已走远。
江云清满怀不舍,也不知下一次见面,会是何时。
她低头揉揉沈轻舟的发顶,轻声开口:“走吧,我们去买点东西。”
沈轻舟忍不住哽咽一声,拂去脸上的泪水,低低应了句好。
……
清明节,对于两人来说都笼着一层薄薄的阴雨。
寻常十来岁的少年,总是无忧无虑,不曾感受过生离死别,感受过艰难困苦,被庇护在大树下,有一休憩之所。
但如今,两人双亲俱丧。
江云清尚且可以去后山,对着父母的坟茔烧纸、上香,诉一诉思念。
“可是我什么都没有了……”沈轻舟坐在屋檐下,看燕子归巢,阖家欢乐。
娘爱她吗?也许吧,毕竟她记事起,身边陪伴她的只有无尽的辱骂诋毁,还有一个小小的、破旧的平安符。
在无数次深夜舔舐伤口时,也只有平安符会给她一线希望。
让她感受到,或许?还是有人爱她的。
如今同江云清相识,共立女户,塘田村的真相注定让她不会再踏足那里。
更别说祭拜双亲。
江云清放轻脚步,生怕惊扰这场雾蒙蒙的雨。
可等瞧见沈轻舟眉眼间浓稠似水的哀伤,看她眉眼耷拉着,失去了往日的活力,徒留怅惘。
她终是忍不住,伸手将潮湿的小狗拉入怀抱。
“等会儿陪姐姐去拜一拜爹娘好不好?既然是一个户籍的姐妹,便也是同一对父母双亲,不是吗?”
沈轻舟闻言心头微暖。
她眉头舒展,嘴角微微勾勒出一抹淡笑,顺着两人一坐一立的姿势,将脸埋在江云清柔软温暖的小腹。
“好。”
江云清爹娘一同埋在后山,选在地势平坦,视野开阔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