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淅淅沥沥落下,江云清立在屋檐下,伸手感受雨丝轻颤,落在掌心。
潮湿,又寒凉清冽。
她叹口气,眉眼带着一丝淡笑:“清明时节雨纷纷,又到了阴雨天气多的时候。”
沈轻舟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远处的青山笼在绵绵细雨里,云雾缭绕,看不清晰。
这些日子她们试着又改版了几次青团,到了镇上去寻老婆婆,却几次不见踪影。
听旁人说,前几日还好好的,许是家里有事,没时间来摆摊子。
现如今迫近清明,正是卖青团的好时节。
“明日赶集,我们去买点东西,顺便看看老婆婆还在不在。”江云清心里带着担心,这些日子同老婆婆相处几次,只感觉亲切。
就像是亲人一般,互相关心照顾,情溶于水。
沈轻舟坐在竹椅上,目光悠悠看向雨幕连绵,闷声应了句好。
好在,第二日只是个阴天,方便出门。
到了熟悉的摊位,老婆婆竟是早早地搬弄起摊子,身边跟着她的孙女,正在笨手笨脚帮着忙。
江云清心里顿时松快了些,同沈轻舟交换了个带着喜意的目光,快步牵手走上前去。
“老婆婆,您终于来了。”她热情打着招呼,“我和轻舟可担心了。”
老婆婆年纪大了,街市嘈杂,恰逢阴天,眯着眼看了半天才认出两人,面容慈爱,笑眯眯的。
“前些日子我孙女得了风寒,去了县里看病,耽误了些时间。”
她语气轻缓,带着这个年纪特有的慢语调,语气里的祥和却总能安抚人心,让人有耐心听她慢吞吞讲下去。
“问题不大吧?”沈轻舟也体虚,只不过被江云清照顾得好,才没得病。
老婆婆给两人搬来小板凳,自己也坐在吱呀作响的小竹椅上,语气怅然,长久才叹了一口气。
“问题倒是不大,只不过镇上得病的多大夫,照应不过来。”她忍不住抹把泪,“实在是担心,我便送县里,方才及时治好。”
话已至此,她只感觉一阵悲伤,若是孙女出了啥事,她肯定不能原谅自己。
半晌,她才下定决心似的,继续拉起江云清两人的手。
她的手温暖宽厚,覆着几处早已硬化的老茧,摩挲着两人的指尖。
“我这一遭,是彻底放下了,等不及夏至,过了这阵子清明,我就带着孙女上县里去。”
虽说着放下,却依旧忍不住叹惋:“这老手艺跟了我十几年了,接下来,我便交给你们。”
老婆婆虽然年纪大了,一双眼却依旧清澈明亮。
“我这孙女会写一二字,昨晚我将这手艺都细细写在上头,你俩收好。”她掏出一张略带褶皱的纸,放到两人怀里。
“不管是拿来摆摊做营生,还是你们自己做着吃,只要能帮得上你们,便也足够。”
江云清只感觉眼眶泛着热意,她珍重地将叠好的纸放入荷包里,真诚地道谢:
“谢谢您,我们会认真待这门手艺的。”
沈轻舟吸了吸鼻子,她泪窝浅,遇着什么事总容易哭。
“云清说得对,婆婆您就安心过日子,您孙女这么伶俐聪明,可爱灵动,还有个有孝心的女儿,后头都会是好日子。”
老婆婆被她们俩一左一右哄得止不住笑意,心底埋藏的那抹失意,此刻也渐渐散去。
她可喜欢这两个小姑娘,大方漂亮又聪慧,心底也舍不得,可人生总是充满别离与相遇,她只能默默为她们祝福。
一番叙旧,江云清两人自告奋勇留下一起照顾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