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夜中,屋里没点灯,言之宛若黑曜石般的眼睛,抬眸看她,很自然道:“脱鞋睡觉。”
梅知微指尖滚烫,握在言之手上,香暖得紧,那双眸子又露出动人的绿,此时不再深邃,装满言之的身影。
她不懂,言之明明对她有好感,为什么要躲着她,不愿面对,还想把她推得更远。
梅知微俯下身,挨近她一些,问道:“言之,你站起来。”
言之不肯,恍若未闻,跟头倔驴一样,手挣扎去帮她拖鞋,梅知微用了些力,迫使她不得不站起来。
她没好气,“站起来作甚?”
梅知微默然,半晌才反问:“那你脱我鞋作甚?”
言之讪讪:“我就是想让你上床睡。”
哪有她睡床,让梅知微趴在桌子上睡的理,就算梅知微自己愿意,她也不愿意。
梅知微看着她的眼睛,多了一丝情欲,红唇一张一合,很是水润,侧头微微歪着,露出白净的脖颈,清香宜人。
“言之,你可知,这话意味着什么吗?”
语气无比认真,拉着言之的手,放在自己心口处,那里跳动不已,在言之手触碰到那刻,频率更快了,再往下,就是柔软之处。
言之烫得倏然收回手,自己的心口处亦在剧烈跳动,脸上的红晕更多了。
到底是谁教梅知微的这些,她不是天神么,从哪里学来这些勾人的手段,快要招架不住了。
吞咽了下口水,反问道:“意味着什么?”
梅知微看着她躲闪的眼神,声音依旧温和:“你明知我心悦你,还邀我在一张床上睡觉,我是不是可以认为,你同意与我结为连理?”
字字不假。
这让言之犯了难,难以答复,斟酌半天,也没吐出一句话,倒是眼中落寞几分。
她闷闷道:“我睡觉了。”
麻溜脱鞋爬上床,钻进被子里,侧身背过她,剧烈跳动的心脏无时无刻不提醒她——对于梅知微,她动了恻隐之心。
但她明白,神与妖,注定没什么好结果,更何况,她与梅知微,都是女子。
“你若是真不与我同眠,便下去再开一间房吧,床软和一些,别坐在椅子上。”
声音听不出太多情绪,说完闭上双眼,这些天的劳累,让她困倦不已,没几息后,便传出浅浅的呼吸声。
梅知微深知,不能逼太紧,须得徐徐图之,帮她盖好被子后,便继续坐在床上。
她倒是不困,守着她便是了。
当夜,言之做了个梦。
梦里,她又回到了隐居的小院中,院内欢声笑语不断,正当她疑惑,小院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热闹了。
抬头便瞧见小院各处都挂上红绸,就连她身上,也身着红色绸衣,头顶凤冠。
画面一转,头被红纱盖上,手上拉着软和的红绸,红绸中间系着个大红花,而另一头,也站着个人,透过红纱,言之看出那人模糊的身影。
应是个女子,头上也盖着红纱,那人见她发呆,扯了扯红绸提醒,言之转回头,高堂上坐着个人,言之却怎么也看不清他的模样。
也不知是谁的亲戚。
“一拜天地!”
言之被喜婆虚虚搀着,轻轻低头,可心中疑惑实在太多,没忍住掀开盖头,想一探究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