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李明珠正要回怼,却被何林秋拦了下来。
何林秋抬眸望向何思取父子,神情间满是受伤。随即他缓缓垂首,道:“对不起,父亲,都是孩儿的错。孩儿身份卑贱,本不该与明公子相交,更不该痴心妄想来参加诗会。千错万错,皆是孩儿之过,还请父亲莫要迁怒明公子。”
猹猹胖乎乎的身子微微一颤,啧啧有声:“这绿茶的做派……宿主,你身上的茶味都快藏不住了。”
焦欢实在看不下去,忍不住为何林秋打抱不平:“淮安伯,从头至尾都是何三公子在针对甚至诋毁四公子,您是看不见,还是听不到?同样是你的儿子,你怎能如此区别对待?”
“把鱼目当成珍珠,却把珍珠往泥里踩,淮安伯,莫不是您年纪大了,连脑子也糊涂了?”于君廷也跟着附和道。
其他人也开始议论纷纷:“就是。那个何三公子一直在出丑,淮安伯不仅无动于衷,还把过错推到何四公子身上,还真是同爹不同命。”
接连几次被众人指指点点,即便何思取脸皮够厚,也有些挂不住,突然扬起手,一巴掌甩在何林槐脸上,呵斥道:“混账东西,你们可是亲兄弟,怎能因为一点私怨,就如此胡闹。”
何林槐捂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何思取,在瞧见他眼底的冰冷时,身子不由一颤,急忙垂下头,认错道:“父亲说的是,是孩儿太任性,请父亲责罚。”
“等回去后,领二十板子,再去祠堂反省,什么时候知道错了,什么时候再从祠堂出来。”
“是,父亲。”刚才还上蹿下跳的人,如今畏缩得像只鹌鹑。
何思取转头望向何林秋,眼神讳莫如深,温声说道:“既然胜负已分,你便也赶紧入座吧,莫要扫了大家的兴致。往后切记,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事到如今,何思取竟还在暗讽何林秋上不了台面。
何林秋取出匕首,削下一小截竹子咬在嘴里,又扯下发带,用竹子随意挽起头发,紧接着以发带蒙住双眼,朝于君廷伸出手,轻声道:“劳烦于大公子将弓递给我。”
于君廷回过神来,将月影弓递到他手中,随即后退一步,让开了前方的位置。
何林秋搭弓引箭,“咻咻咻”三声连响,三箭接连射出,尽数正中靶心——更令人震惊的是,第二箭竟将第一箭从中劈成两半,第三箭又将第二箭一分为二。
众人呆呆地望着靶心,半晌都回不过神,直到人群里有人率先叫好,大家才猛然惊醒,叫好声与鼓掌声顿时连成一片。就连猹猹也看得怔住了。
于君廷眼中异彩连连,他看着何林秋的背影,低声赞叹:“好一手‘三箭连珠’,更难得是这‘一箭贯心’的绝技,四公子真是深藏不露!”
何林秋摘下蒙眼的发带,露出一双清亮却无甚波澜的眸子,他将月影弓交还给于君廷,动作从容不迫,随即抬眸望向苏暮岑,躬身说道:“劳烦太傅大人唤个会束发的小厮过来,这般模样,实在有失体统。”
李明珠看向何林秋的眼神越发炙热,开口道:“秋哥哥,不必麻烦,我可以帮你束发,把发带交给我就好。”
“不行!”何林秋还没来得及开口,猹猹已经扯着嗓子喊了出来,“在古代,束发的规矩大着呢!除了下人,只有妻子才能给丈夫束发。宿主,你绝对不能让这个绿茶给你束发!”
何林秋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干脆利落地拒绝道:“不合适。”
苏暮岑恰在此时开口:“叫个小厮过来。”
李明珠眼底的失望毫不掩饰,他上前一步凑近何林秋,轻声问道:“秋哥哥,你不要我的弓,又不肯让我给你束发,是没把我当朋友吗?”
“我以为你懂我。”何林秋拉开了与他之间的距离。
李明珠愣了愣,随即露出灿烂的笑容,应道:“嗯,秋哥哥说得对,我明白了。”
“嗯?”何林秋见他这般反应,微微蹙起眉头,心里忍不住嘀咕:“他到底明白什么了?”
“宿主,你你你……你这说的都是什么虎狼之词啊!”
何林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