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它吧。”Eva说。
“起个名字?”
Eva想了想:“素雪。”素净的雪。
爸爸付了钱。素雪被装进新笼子,安静地站在横杆上,琥珀色的眼睛看着Eva,像在说:行,就你了。
最后是奥利凡德魔杖店。
店又小又挤,架子上堆满了灰扑扑的盒子,一直堆到天花板。空气里有灰尘和木头味。Eva一进去,就觉得有无数双眼睛在看她——不是人的眼睛,是那些盒子里的东西在“看”。
“下午好。”
一个声音从梯子顶端传来。Eva抬头,看见一个老头,很老很老,头发全白,眼睛颜色很浅,像褪了色的玻璃珠子。他从梯子上滑下来,动作轻巧得不像老人。
“新生。”奥利凡德先生走到Eva面前,弯下腰,浅色的眼睛盯着她的脸,“啊……是的。我记得每一根魔杖,每一位顾客。但你……你很特别。”
他量了Eva的胳膊,从肩膀到手腕,从肘部到指尖,又量了指距。尺子自己动,记下数字。
“好了。”奥利凡德先生转身在架子间穿梭,抽出一个盒子,“试试这个。柳木,独角兽毛,九又四分之一英寸,柔韧。适合治愈类魔法。”
Eva接过魔杖。魔杖凉凉的,握着有点轻。她挥了一下,魔杖尖冒出几颗火星,红色的,闪了闪,灭了。
“不,不……”奥利凡德先生拿回魔杖,又抽出一个盒子,“这个。冬青木,凤凰羽毛,十一英寸。适合防御。”
这次魔杖在Eva手里震了一下,麻麻的,像被轻轻电到。她赶紧放下。
奥利凡德先生盯着她看,浅色的眼睛眯起来。然后他看见了Eva随身带的紫竹笔盒子,Eva一直挎在肩上。
“那是什么?”他问。
“我爷爷给我的笔。”Eva小声说。
“可以看看吗?”
Eva打开盒子。奥利凡德先生没有碰笔,只是凑近看,看了很久。
“有意思……”他喃喃道,“真有意思。你身体里有魔力,纯粹的、直接的魔力,和我们一样……但底下还有别的东西。更老,更……内敛。像河床,托着河水。”
他直起身,眼睛亮起来:“等等。”
他走到店铺最深处,在积满灰尘的架子底层翻找。灰尘扬起来,在光线里跳舞。最后他抱出一个盒子,盒子旧得发黑,边角都磨圆了。
“这个。”他说,吹掉盒子上的灰,打开。
里面躺着一根魔杖。深色的木头,近乎黑色,有细微的纹理。长度明显比之前的都长。
“紫杉木,龙心弦,十三又二分之一英寸。”奥利凡德先生的声音很轻,像在说秘密,“紫杉木和死亡作伴,也赋予生命。龙……无论在东方还是西方,都是力量与神秘的象征。这根魔杖在这里等了很久,很久。”
他把魔杖递给Eva。
Eva的手指刚碰到魔杖——
嗡!
店里的铃铛全部响起来,叮叮当当,急促又清亮。架子上好几个盒子开始抖动,哗啦啦的。一股热流从魔杖涌进Eva的手,顺着胳膊冲遍全身,和她身体里那股平和的“炁”撞在一起!
但没打架。像两股水流,一股热,一股凉,开始旋转,缠绕,最后合成一股更大的流。
魔杖尖爆出光,不是火星,是完整的、金灿灿的光束,像条小龙从杖尖冲出来,在屋里盘旋,转了一圈,两圈,把灰尘都卷起来吹散,然后才慢慢消散。
空气里有股臭氧的味道,像雷雨后。
奥利凡德先生长长、长长地吐了口气。
“它选你了。”他说,表情复杂有惊叹,有满足,还有一点点Eva看不懂的东西,像是担忧,“紫杉木魔杖……它选的主人都不太平凡。有的成就伟业,有的……走向黑暗。”他看着Eva,“它选你,大概是因为你身体里那股能跟它较劲、又能带着它走的力量。”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这根魔杖很强大,小姐。强大到……需要同样强大的心来驾驭。别让它驾驭你。”
Eva握着魔杖。它现在很安静,温顺地躺在手里,但能感觉到里面沉睡的力量,热热的,蠢蠢欲动,像炉子里埋着的火。
和爷爷的笔完全不一样。笔是凉凉的,顺着的,像呼吸一样自然。这根魔杖是……是工具,是武器,是想改变世界的东西。
她付了钱,七个加隆。爸爸数金币时表情很平静,但Eva看见他手指握紧了钱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