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一的早晨,空气里有股不一样的味道。
不是早餐的烤面包香,也不是城堡石头被露水打湿后的潮气。是那种……事情要发生之前,闷闷的、沉甸甸的感觉。Eva起床时,看见窗外的天还是灰蓝色的,云压得很低,好像随时要下雨。
她换上校服长袍,系扣子的时候手指有点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紧张。素雪在笼子里歪着头看她,琥珀色的眼睛里映着晨光。
曼蒂也醒了,坐在床边发呆。往常她总会说点什么——“今天有魔药课”“昨天的变形术作业还没写完”“食堂会不会有蓝莓馅饼”。但今天她只是坐着,手指绞在一起。
“走吧,”Eva轻声说,“该吃早饭了。”
她们下楼时,公共休息室里已经有人了。几个高年级学生围在壁炉边,压低声音讨论着什么。Eva听见“四楼”“巡逻”“昨晚”几个词飘过来,赶紧拉着曼蒂快步走过。
鹰形门环今天的声音带着清晨的清醒:“何物今日为始,明日为终?”
“一天。”一个六年级女生疲倦地答道。
门开了。她们走进走廊,脚步声在空荡荡的石廊里回响。快到礼堂时,迎面撞上了哈利、罗恩和赫敏。三个人的脸色都不太好,哈利眼睛下面的阴影更重了,罗恩头发乱糟糟的,赫敏紧紧抿着嘴唇。
“早。”哈利说,声音有点哑。
“早。”Eva应了一声。五个人默默地一起走向礼堂。
早餐的礼堂还是那么热闹,说话声、餐具碰撞声嗡嗡响成一片。但Eva觉得这些声音好像隔着一层玻璃,听不真切。她在拉文克劳长桌坐下,拿起一片烤面包,机械地涂上黄油。
她看见格兰芬多长桌那边,哈利几乎没吃东西,只是把麦片粥在碗里搅来搅去。罗恩倒是往嘴里塞了好几片熏肉,但吃得心不在焉,差点把叉子戳到鼻子上。赫敏在翻一本厚书,但Eva注意到她一页都没翻过去。
教师席上,邓布利多教授正和麦格教授说话,表情很严肃。斯内普教授坐在最边上,黑眼睛扫视着礼堂,目光像冰冷的探照灯。奇洛教授缩在椅子里,头巾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惊慌的眼睛。
一切看起来都和平常一样,但Eva知道不一样了。有些事情已经被说破了,像打破了的鸡蛋,粘糊糊地摊在那里,收不回去了。
第一节课是变形术。麦格教授走进教室时,袍子带起一阵风。她的表情比平时更严厉,目光扫过全班,在哈利身上停了一下。
“把上周的棋子拿出来,”她的声音像敲小锤子,笃笃的,“我要检查是否维持了至少一周的形态。”
学生们纷纷从书包里掏出自己的棋子。Eva拿出她那枚蓝色的骑士——整整七天了,它还是完整的,马头微侧,青铜色的纹路清晰可见。只是颜色好像淡了一点点,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麦格教授挨个检查。赫敏的棋子完美无缺,加了十分。哈利的棋子边缘有点模糊,但总体保持完好,加了七分。罗恩的棋子……长出了一条细小的石头尾巴,麦格教授让他课后重做。
轮到Eva时,麦格教授拿起棋子仔细看了很久。
“完整的形态维持,”她最后说,语气里有一丝赞许,“质地均匀,没有明显退化迹象。拉文克劳加十分。”
Eva松了口气。十分——离补上那五十分又近了一步。但现在她脑子里想的不是分数。
下课时,麦格教授叫住了哈利。
“波特先生,请留一下。”
哈利的脸白了。罗恩和赫敏担忧地看着他,但他只是点点头,让朋友们先走。
Eva和曼蒂走出教室,在走廊里等。大概五分钟后,哈利出来了,脸色比进去时更白。
“她问我……是不是有什么事想告诉她,”哈利低声说,绿眼睛里满是困惑,“她说邓布利多教授今早特别交代,如果有任何……异常的感觉,随时可以去办公室找他。”
“那你说了吗?”罗恩急切地问。
哈利摇摇头:“没……还没。我想等我们一起去。”
第二节课是魔咒课,但大家都心不在焉。弗立维教授今天教“飘浮咒”的精准控制——让一根羽毛在指定的几个点之间移动。Eva试了几次,羽毛要么飞得太高,要么根本不动。她的心思飘到了别处:邓布利多教授为什么要特别交代?他知道什么?他是不是也在等他们去说?
午饭时,五个人几乎没怎么说话。Eva小口喝着南瓜汁,眼睛盯着教师席。邓布利多教授正在和斯普劳特教授说话,脸上带着温和的笑,但Eva觉得那笑容底下藏着什么东西——像平静湖面下的暗流。
饭后,他们在门厅碰头。
“现在就去?”罗恩问,声音有点抖。
“现在就去。”哈利说,绿眼睛里闪着坚定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