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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与碎片(第2页)

不知过了多久,她觉得有些气闷——也许是炉火太旺,也许是那些关于“留校”、“安全”的议论悄悄堆积在心头。她合上书,决定去图书馆归还几本到期的参考书,顺便透透气。

走廊里比平时更安静,大部分学生都躲回了公共休息室的温暖里。只有费尔奇提着灯、拖着脚步的沙沙声,偶尔从远处的拐角传来。Eva快步走着,深蓝色的袍角在摇曳的火把光影里拂过冰冷的石地板。

从图书馆出来时,雪光透过高高的彩绘玻璃窗,在走廊里投下清冷斑斓的光影。就在二楼那条连接图书馆和主楼梯的僻静回廊里,这条走廊平时很少有人来,此刻更显空旷,只有她自己的脚步声在石壁上荡起轻微的回音。她看见了那个身影。

哈利·波特独自一人,站在一扇巨大的窗前。窗外是纷纷扬扬、永无止境的大雪,将城堡和远山连成一片混沌的苍白。雪光透过玻璃,在他身上投下冰冷而破碎的光斑。他就那么站着,背脊挺得笔直,但肩膀的线条紧绷得像是随时会断裂的弓弦。一只手死死插在袍子口袋里,另一只手扶着冰冷的石质窗台,指节用力到泛出骇人的青白色。

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看见哈利这样独自呆立了。自从布莱克潜入事件后,他眉宇间就锁着一层越来越浓的阴翳,绿眼睛里时常闪过一种被逼到绝境的困兽般的惊惶,以及某种……正在从内部缓慢啃噬他的东西。Eva想起庞弗雷夫人严肃的叮嘱,想起爷爷信中“静守为宜,勿涉险地”的告诫,也想起妈妈每次谈及过去时眼底那深藏的、沉重的阴影。她的脚步本能地想要转向另一条路,像过去几周一样,安静地离开,不参与,不评判。

但就在她转身的瞬间,哈利猛地回过头。

那双绿眼睛里的东西让她呼吸骤然一滞。

不是愤怒,不是恐惧,甚至不是她预想中的绝望。而是一种被彻底凿穿后的、赤裸裸的茫然和剧痛。仿佛有什么最核心、最赖以支撑的东西,刚刚被生生挖走了,只留下一个血肉模糊的、呼呼漏着刺骨寒风的空洞。泪水没有流下来,却比任何嚎啕都更让人心头狠狠一揪。他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只靠最后一点僵硬维持着站姿,而那点僵硬也正在迅速崩解。

他看见是她,嘴唇剧烈地颤抖着翕动了一下,似乎想扯出一个惯常的、勉强的、属于“哈利·波特”的表情,但面部肌肉完全不听使唤。最终,他只是极其仓皇地、几乎是有些粗暴地重新扭过头去,肩膀猛地耸起,仿佛想把自己整个藏进那片映着雪光的、冰冷的玻璃里,消失在这令人窒息的现实之外。

Eva停在了原地。

脚像被钉在了冰冷的石板上。爷爷的话在耳边响起,清晰而沉重:“见其生,不忍见其死;闻其声,当思其苦。”可更多的,是暑假里在“静心茶舍”那个安静的午后,妈妈握着她的手,指尖冰凉,声音轻得像怕惊动尘埃,说起自己父母时的样子。

那些话语,那些妈妈很少提起、Eva也一直不敢深问的过往,此刻突然无比清晰地涌上心头。那不是书本上遥远的历史,也不是家族传奇里光辉的牺牲,而是妈妈眼底深处从未真正消散的伤痕,是每次新闻里出现战火时她瞬间苍白的脸色,是她总想把自己护得严严实实背后那份沉甸甸的、几乎令人喘不过气的恐惧。

她看着哈利那几乎要被自身重量和那空洞的剧痛压垮的背影,忽然模糊地“懂”了一点——那种被最信任的背弃,被夺走一切与世界连接之锚,从此天地崩塌、无处立足的感觉。暑假里茶馆老板娘那句“那位林夫人,好像就在其中”,和妈妈那双总是盛满复杂情绪的眼睛,此刻连成了一条冰冷而清晰的线。妈妈的整个世界,在她很小的时候,就被战争和牺牲彻底夺走、重塑了。而她,张丽华,是妈妈在那片废墟上,用全部的小心翼翼和沉重的爱,重新构建起来的、唯一的珍宝。

那个时候的小小的妈妈失去父母时,是否也曾希望,有一个人能停下脚步,看见她的茫然与恐惧?哪怕只是安静地站一会儿?

这个认知像一根烧红的细针,猝不及防地刺破了她平时努力维持的平静水面。底下是冰冷的、涌动的情感。她最终还是走了过去,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停下,没有靠得太近。她也看向窗外,院子里几个不知忧愁的低年级学生正在家养小精灵的帮助下堆着一个巨大的雪人,那个世界明亮、喧闹、充满简单的快乐,仿佛隔着一层永远无法真正穿透的厚玻璃。

“雪很大。”她轻声说,像在陈述一个与此刻走廊里凝固的沉重毫不相干的事实。她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

哈利没有回应。只有他压抑的、带着无法控制颤音的呼吸,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吞咽着碎冰。

过了很久,久到窗外的雪人已经戴上了一顶歪斜的礼帽,久到Eva觉得自己呼出的白气都要在空气中冻成冰晶,他才开口。声音嘶哑得像是从被砂砾磨破的喉咙里一点点挤出来:

“他是我父母的……朋友。”

Eva安静地听着,目光仍落在远处那个渐渐成型的、快乐的雪人上。

“他们信任他。把我……托付给他。”每个字都像在吞咽碎玻璃,喉咙里发出哽咽的摩擦声,“然后他……他背叛了他们。告诉了伏地魔……他们躲在哪里。”

他的手指死死抠着粗糙的石质窗台边缘,骨节发出令人牙酸的轻微响动,仿佛想从这冰冷的实物中汲取一点支撑,或者干脆把指甲折断在里面。

“我那天……在三把扫帚……听到了。罗斯默塔女士和福吉部长……在吧台后面说。”叙述开始变得混乱、急促,仿佛不快点说完,就会被这残酷的事实噎死,或者被随之而来的情绪彻底淹没,“他们说……布莱克是我父母的保密人。他出卖了他们,然后……然后杀了小矮星彼得,还有……还有十二个麻瓜。就在街上……炸得……什么都不剩。”

最后几个字轻得像一声濒死的呜咽,消散在走廊冰冷凝固的空气里。他猛地低下头,黑色的乱发垂落,彻底遮住了脸上所有的表情,也遮住了额头上那道此刻一定在灼热刺痛的闪电形疤痕。只有那单薄肩膀无法抑制的颤抖,泄露着下面正在发生的、无声的崩裂。

走廊里只剩下令人窒息的寂静,和窗外隐约传来的、属于另一个无忧世界的欢笑声,那笑声此刻听起来像一种残忍的嘲讽。

Eva的指尖在袍子口袋里无意识地蜷缩,触碰到紫竹笔光滑微凉的笔杆,又轻轻握住了腕间的玉佩。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刺痛肺叶,带来一丝短暂的清醒。开口时,声音比想象中更干涩,但她努力让它清晰、平稳:

“我妈妈……她很小的时候,她的爸爸妈妈,也就是我的外公外婆,就去世了。”

哈利猛地抬起头,通红的、被泪水浸得视线模糊的眼睛困惑地看向她,似乎完全不明白为什么在这种时候,她要说起这个。

Eva没有看他,依旧望着窗外飘飘洒洒、仿佛要覆盖一切罪恶与悲伤的大雪,仿佛在对着那片苍茫的洁白诉说。“是很惨烈的战争。他们……和我的奶奶一样,是为了保护更多的人,选择了最危险的路。然后,就再也没回来。”她的声音很轻,像雪片落地,带着一种她很少流露的、近乎疼痛的平静。

她顿了顿,无意识地用指尖摩挲着玉佩温润的边缘,目光似乎穿过玻璃,投向了更久远的、连她自己都无法触及的时光深处。走廊里只剩下雪花扑窗的细微簌簌声,和两人压抑的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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