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小姐。”他的声音像磨过的刀刃,“校长室。现在。”
空气瞬间凝固了。
曼蒂手中的铲子“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帕德玛猛地抬头,脸色发白。斯普劳特教授皱起眉头,放下手中的喷壶:“西弗勒斯,这是什么意思?张小姐还在恢复期——”
“邓布利多的要求。”斯内普打断她,黑眼睛里没有任何温度,“麦格教授也在。”
Eva站起身,拍掉手上的泥土。动作平稳,但能感觉到胸前药囊的温热变得更加清晰——不是预警,更像是一种无声的陪伴。
“需要我陪你吗?”帕德玛轻声问。
“不用。”Eva摇头,“你们继续。”
她跟着斯内普走出温室。苏格兰高地冬日的阳光明亮却冰冷,照在积雪上反射出刺眼的白光。从温室到城堡主楼的路上,两人一前一后,脚步声在雪地上留下清晰的痕迹。
斯内普的步伐很快,黑袍在身后翻涌。他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但Eva能感觉到那道冰冷的、审视的目光时不时落在她背上——不是关切,是评估,像在检查一件可能出问题的魔药材料。
城堡门厅里空无一人。斯内普径直走向那座巨大的石兽雕像,低声念出口令。石兽跳开,露出后面旋转上升的楼梯。
校长室里温暖明亮,但气氛凝重。
阿不思·邓布利多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半月形眼镜后的蓝眼睛温和却锐利。米勒娃·麦格站在窗边,脸色严肃得像要上战场。壁炉里火焰安静地燃烧,墙上那些前任校长的肖像都醒着,用一种混合着好奇和审视的目光看着走进来的女孩。
“下午好,张小姐。”邓布利多的声音平静,“请坐。”
Eva在那把面对办公桌的椅子上坐下,背脊挺直。斯内普站到一旁,黑袍与阴影融为一体。
“我们看到了今天的《预言家日报》。”邓布利多开门见山,语气依旧温和,“文章里的一些描述……引发了一些讨论。”
麦格教授紧抿着嘴唇,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魔杖杖身。
“我需要了解你的看法,张小姐。”邓布利多继续说,“关于那晚发生的事,以及……你施展的那个咒语。”
问题来了。
Eva感到掌心渗出细密的冷汗,但心跳反而奇异地平稳下来。在走进这间办公室前,她已无数次预演过这一刻。爷爷的“守中持正”、父亲的“低调谨慎”、马尔福那带着利益算计的“只陈述事实”、还有她自己对平静生活的渴望——所有这些线头,在此刻被她冷静地捻成一股。
她不需要编造谎言,只需要坚守那个最简单、最无从深究的版本。这不仅是妥协,更是她在当下复杂局势中,所能找到的、最能保护自己核心秘密与生活平稳的唯一路径。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眼,目光清澈而平静:“我看到狼人扑向哈利他们,就施了火焰熊熊想挡住它。当时很紧张,咒语的效果和平时练习时不太一样。””
“具体哪里不一样?”斯内普的声音插进来,冷得像冰。
“颜色暗一些。”Eva如实回答,“而且……它没有像普通的火焰那样扩散,只是贴着地面燃烧。我不清楚为什么会这样。”
斯内普的黑眼睛眯了起来:“一个三年级学生,在紧张状态下,施展出如此……特定的魔法变异——而你‘不清楚原因’?”
“西弗勒斯。”麦格教授的声音带着警告。
但斯内普没有理会:“张小姐,你祖父——那位东方修行者——去年在霍格沃茨期间,曾与邓布利多校长有过深入交流。”他的目光转向校长,“我相信那些谈话内容,或许能解释一些……异常。”
“张老先生是一位极富智慧的长者。”邓布利多双手指尖相对,半月形眼镜后的蓝眼睛温和而深邃,“我们曾深入探讨过不同魔法体系共存的意义。他尤其强调‘守中持正’、‘根基稳固’之道——守护本心,不偏不倚。这听起来,与我们所倡导的‘勇气’、‘忠诚’虽表述不同,其核心却都是对‘正道’的坚守。”
他稍稍停顿,目光扫过斯内普,又落回Eva身上,语气里多了一份属于校长的郑重与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霍格沃茨的城堡千百年来见证过无数形式的魔法光辉,其力量根源之一,正在于对不同传承的包容与引导。我们珍视每一种合乎正道、源于善念的魔法表达——只要它被用于保护生命、对抗不义。”
他转向斯内普,仿佛在继续一场更久远的讨论:“西弗勒斯,你我都清楚,《预言家日报》近期的某些文章,其意图往往不在于陈述事实,而在于营造某种……氛围,以推动他们想要的议程。将学生的勇敢之举简化为需要被审视的‘异常’,不仅是对个体的不公,更是对霍格沃茨教育理念的曲解。”
这是在为她背书,但不止于此——更是在陈述霍格沃茨的立场,以及校长与一位东方长者之间的相互理解与尊重。
Eva感到掌心渗出细密的冷汗,但心里某个角落却微微松动——原来爷爷和邓布利多教授真的谈过这些。
“那么那晚的火焰——”斯内普的声音依旧冰冷。
“因此,那晚的火焰,在我看来,首先是‘保护’的意志显化。”邓布利多平静地接话,“保护同学,保护自己。在那种极端情境下,任何巫师都可能施展出超越平时的魔法。这不是‘异常’,而是人类——包括巫师——在危急关头的潜能体现。”
他看着斯内普,蓝眼睛里闪过一丝难以解读的情绪:“我记得,西弗勒斯,你在学生时代也曾有过类似的……超越预期的表现——在需要守护某些重要之物的时候。”
斯内普的下颌线骤然绷紧,黑袍下的肩膀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他没有接话,只是冷冷地盯着壁炉里的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