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长室里陷入短暂的沉默。肖像们交换着意味深长的眼神。
麦格教授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缓和了些:“我们已经联系了《预言家日报》编辑部。他们会刊登一则澄清声明——强调那晚所有学生的勇敢,并将重点放在布莱克案的重审进展上。”
她看向Eva:“但这需要你的配合,张小姐。在未来任何可能被问及的场合,你只需要坚持最简洁的说法:那是火焰熊熊,你在紧张状态下施放,目的是保护同学。不提细节,不解释原理。”
和马尔福的建议一模一样。和爷爷教她的“守中持正”也不谋而合。
“我明白,教授。”Eva点头。
“很好。”邓布利多微微颔首,“另外,关于你额外的魔药材料处理工作。”他看了一眼斯内普,“鉴于张小姐目前仍在恢复期,庞弗雷夫人建议推迟到新学期开始后,视身体状况再定。你认为呢,西弗勒斯?”
斯内普的黑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快的不满——那不仅是对推迟安排的不满,更像是对邓布利多这种明显保护姿态的抗拒。但他最终只是冰冷地点头:“可以。”
“那么就这样决定了。”邓布利多站起身,这是一个结束谈话的信号,“张小姐,你可以回去了。记住——安心休养,专注恢复。霍格沃茨会处理好外界的声音。”
Eva站起身,向教授们行礼,转身离开校长室。旋转楼梯缓缓下降,将那片温暖却复杂的空气留在身后。
走廊里依旧空旷。她沿着来时的路返回温室,脚步声在石壁上荡起轻微的回响。胸前药囊的温热渐渐平息,恢复成那种温润的、持续的暖意。
但邓布利多最后那句话在耳边萦绕——“霍格沃茨会处理好外界的声音”。
处理。怎样处理?用什么方式?文章已经登出来了,质疑的种子已经播下。声明能消除疑虑吗?还是只会引发更多好奇?
回到温室时,曼蒂立刻冲过来:“怎么样?教授们说什么了?”
“只是确认情况。”Eva平静地说,“邓布利多教授会处理。”
帕德玛仔细看了看她的脸,确认没有异样,才松了口气:“那就好。”
下午剩下的时间在平静中度过。她们完成了松土工作,斯普劳特教授给了每人一小包自制的草药茶作为奖励:“安神的,睡前喝。”
傍晚返回拉文克劳塔楼时,庭院里的雪又开始下了。细密的雪花在暮色中无声飘落,将那只雪鹰渐渐覆盖成模糊的白色轮廓。
晚餐时,《预言家日报》的文章依然是话题中心。但议论的声音出现了微妙的分化——一部分学生接受了“应激反应”的说法,另一部分则低声猜测着文章背后的“真正用意”。
“我爸爸说,《预言家日报》最近经常刊登这种含沙射影的文章。”一个赫奇帕奇五年级生对同桌的朋友低声说,“好像是在给魔法部施压,推动什么新法案。”
“什么法案?”
“不知道。但肯定跟‘安全’、‘监管’之类的有关。”
Eva安静地吃着盘子里的清蒸鱼肉。她能感觉到那些目光——来自拉文克劳内部,来自赫奇帕奇,甚至来自斯莱特林。
在她斜对面,迈克尔·科纳正与朋友低声争论,声音因认真而忘了控制:“……关键不是火焰颜色,而是第47条的适用前提!它明确要求‘系统性、持续性的非常规教学’,单次事件根本构不成——”
他的朋友,一个戴着厚眼镜的男生,指着报纸反驳:“但注释三提到‘包含潜在公共风险的特例可启动初步评估’,这给了他们操作空间……”
科纳激动地比划着:“那是滥用条款!如果一次保护同学的施法都能被套上‘潜在风险’的帽子,那盔甲护身咒是不是也该被审查?因为理论上它也可能被用来——”
他突然意识到声音太大,猛地住口,脸颊涨红,慌乱地拿起南瓜汁杯。当发现Eva的目光恰好扫过时,他整个人僵了一下,随即埋头对付盘子里的土豆,仿佛那堆土豆泥里藏着如尼文的终极答案。
不远处,安东尼·戈德斯坦与几位高年级同学的讨论则更像一场小型研讨会。他面前摊开着报纸和一本《国际魔法法案例选编》。
“撇开情感因素,”戈德斯坦的声音冷静得像在分析棋盘,“这篇文章真正的危险在于它为‘预防性干预’创造了叙事基础。注意这里,‘多位匿名专家建议’——它没有引用任何具名学者的反对意见,营造了虚假的共识。”
他对面的女生点头:“而且它混淆了‘教育适应性评估’和‘个案事件调查’的界限。前者是针对教学体系的长期观察,后者是针对特定事件的……”
戈德斯坦推了推眼镜,目光快速掠过Eva的方向,又迅速回到报纸上,仿佛她的存在只是一个需要被纳入考量的变量。“所以我们的回应重点,不应该是否认现象,而应该是指出这种叙事建构的不公与越界。这比争论火焰的颜色更有意义。”
他的语气毫无波澜,但翻动书页的手指比平时更用力了些。
泰瑞·布特背对着拉文克劳长桌,但他显然也在参与这场讨论——只不过角度更“实用”。
“……所以说这些有什么用?”他挥了挥手,语气带着拉文克劳式的务实,“就算他们真弄出个‘评估指南’,流程走到霍格沃茨至少也要一学期。有这时间担心,不如想想怎么在下周的古代如尼文测验里拿到‘O’,或者,”他顿了顿,朝球场方向扬了扬下巴,“研究一下赫奇帕奇新击球手的战术弱点。那才是我们能影响的事情。”
他说这话时,旁边的朋友悄悄朝Eva的方向瞥了一眼,布特立刻用胳膊肘碰了他一下,压低声音:“盯着看能改变报纸上的字吗?专注点。”
德拉科·马尔福坐在斯莱特林长桌,面前的食物依旧没动多少。布雷司·扎比尼试图和他说什么,他只是冷冷地瞥了一眼,对方便识趣地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