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va走到东区第三排。果然,几株月见草在温室温暖湿润的空气里舒展着淡黄色的花瓣,叶片油绿发亮。她想起哈利在那本图鉴上的标注——“弗立维教授提过,对精神疲劳有效”。
她蹲下身,小心地触碰一片花瓣。柔软的触感,带着植物特有的、顽强的生命力。
“张小姐。”
斯内普的声音像冰锥一样刺穿了温室的宁静。
Eva站起身。魔药学教授站在温室门口,黑袍像一片凝固的夜色。他没有走进来,只是站在门槛外,黑眼睛冷冷地扫过她,最后定格在她刚才触碰月见草的手上。
“我假设庞弗雷夫人允许你进行户外活动了。”他的声音拖长了,带着惯有的讥诮。
“是的,教授。”Eva平静地回答,“每日四十五分钟。”
“四十五分钟。”斯内普重复这个词,语气里听不出是赞同还是讽刺,“那么,你应该有足够的时间……为即将开始的额外劳动做准备。”
Eva的心脏微微收紧。额外的魔药材料处理工作——邓布利多说过推迟到新学期开始后,视身体状况再定。
“庞弗雷夫人说我的恢复状况良好。”她谨慎地说,“但具体安排还需要她最终批准。”
斯内普的黑眼睛眯了起来,像是在评估她这句话里有几分真实,几分推脱。几秒钟后,他才缓缓开口:“下周三下午四点,地窖。带龙皮手套和基础防护用具。我会提前一天确认庞弗雷夫人的签字。”
不是询问,是通知。
“好的,教授。”Eva点头。
斯内普没有立刻离开。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那眼神冰冷得像在解剖一只稀有而麻烦的魔法生物。
“关于那篇文章。”他忽然说,声音压得更低,“邓布利多处理了舆论,但这不意味着问题不存在。你的魔法……特质,已经被注意到了。”
他顿了顿,每个字都像碎冰砸在石板上:“在我的课堂上,在我的地窖里,只有一种魔法体系被认可——霍格沃茨的标准体系。任何偏离,任何‘异常’,都不会被容忍。你明白吗?”
这是警告,也是划界。
“我明白,教授。”Eva的声音平稳,“我会遵守规则。”
斯内普盯着她看了很久,久到温室里的水车又转完一圈。然后,他点了点头——那动作轻微得几乎看不见。
“记住你说的话。”他最后说,转身离开。黑袍在温室门口拖出一道冰冷的影子,很快消失在走廊深处。
Eva站在原地,指尖微微发凉。不是害怕,是那种面对明确规则时的清醒——地窖将成为她的考场,而考官是西弗勒斯·斯内普,一个绝不会容忍任何“异常”的魔药大师。
她需要做好准备。
离开温室时,暮色已经降临。庭院里的积雪融化了大半,露出下面潮湿的青石板路。那只雪鹰的残骸终于彻底消失了,只剩下一小堆融化的雪水,在夕阳下泛着淡淡的金色。
Eva停下脚步,看着那摊水渍。它存在过,守护过,然后融化了。就像有些事情,即使知道结局,过程本身也有意义。
她转身返回城堡。晚餐的钟声正在响起,浑厚而悠长,在暮色中层层回荡。
明天,霍格沃茨特快将满载着学生返回。走廊会重新挤满人,礼堂会恢复往日的喧嚣,课堂会再次开始。
而她也需要回到“张丽华,拉文克劳三年级学生”的身份里——按时上课,完成作业,遵守校规。在斯内普的地窖里证明自己“安全无害”,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保持“低调谨慎”。
这是她的轨迹。至少现在,她需要沿着它走下去。
推开拉文克劳塔楼大门时,公共休息室里已经点起了壁炉。帕德玛和曼蒂正在收拾明天上课要用的书,丽莎兴奋地讲述着家里弟弟新养的猫头鹰多么可爱。
“Eva!”曼蒂看到她,眼睛一亮,“快来看!妈妈给我寄了新学期的羽毛笔——会自动纠错的那种!”
Eva走过去,接过那支笔。深蓝色的笔杆,笔尖闪着银光。她在羊皮纸上试了试,字迹工整流畅。
“很好用。”她微笑道。
“对吧!”曼蒂得意地说,“我还给你和帕德玛也订了,但要下周才到。”
窗外,最后一点天光消失了。苏格兰高地的冬夜再次降临,深沉,寂静,但不再像假期时那样空旷得令人不安。
因为明天,霍格沃茨将重新醒来。
而所有未解的轨迹,都将在新学期的晨光中,继续向前延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