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尔福处理得很快。”帕德玛客观地说,“他扶住瓶子的时候,动作比我想象的敏捷。”
Eva没有接话。她的目光落在自己掌心——那里还残留着催化剂瓶冰凉的触感。刚才操作时,她能感觉到魔力的流动比假期前顺畅了许多,但每次稍微集中意念,经脉深处还是会传来细微的滞涩感。
像瓷器上尚未完全弥合的裂痕。
下午的保护神奇生物课取消了。临时通知贴在礼堂布告栏上,用凯特尔伯恩教授潦草的字迹写着:“课程调整,本周保护神奇生物课暂停。具体恢复时间另行通知。”
“肯定是巴克比克的事。”曼蒂小声说,“我听说魔法部的人昨天来了,和海格谈了整整一下午。一审败诉……海格一定很难过。”
帕德玛皱眉:“那听证会……”
“下个月二审。”赫敏·格兰杰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她抱着一摞厚厚的法律典籍,眼下有浓重的黑眼圈,但眼神异常坚定,“我们不会放弃。我和哈利、罗恩准备下午去看海格——你们要一起吗?”
她的声音平静,但Eva听出了下面压抑的愤怒和决心。自从上学期那场“泥巴种”风波后,赫敏似乎有了一些变化——她不再试图在每门课上都做到完美,而是更专注地投入真正重要的事。这学期她放弃了占卜和算术占卜,只保留了古代如尼文和麻瓜研究两门选修课,把更多时间留给了巴克比克的案子和布莱克案的证据收集。
“好。”Eva点头,“我们一起去。”
曼蒂和帕德玛也点头。
下午三点,五个女孩加上哈利和罗恩,一起走向海格的小屋。
天阴沉沉的,又要下雪了。禁林边缘的风比城堡里更冷,吹得袍子猎猎作响。小屋窗户透出温暖的黄色灯光,烟囱冒着淡淡的炊烟,但门紧闭着,听不见往常牙牙兴奋的吠叫声。
哈利走在最前面,敲了敲门。
门开了条缝。海格巨大的身躯堵在门口,眼睛红肿着,胡子乱糟糟的。看到是他们,他愣了一下,然后侧身让开。
“进来吧……”他的声音粗哑。
小屋里比平时更乱——桌上堆满了法律文件和案例摘要,壁炉前的地板上散落着几张画着巴克比克草图的羊皮纸,牙牙趴在一旁,发出低低的呜咽,连尾巴都没力气摇。
“海格……”赫敏先开口,声音轻柔,“我们听说了……一审的事。”
海格背对着他们,宽阔的肩膀微微发抖。过了几秒,他才转过身,眼睛里蓄满了泪水。
“他们说巴克比克危险……”他的声音哽咽,“说它攻击了学生……可是它从来没有主动……那次是……”
他说不下去了,巨大的手掌捂住脸,肩膀剧烈地抖动。哈利走上前,笨拙地拍了拍他的手臂——那手臂比他的腰还粗。
“我们会继续找证据。”赫敏的声音很坚定,她把怀里的书放在桌上,“这些都是案例——历史上有很多神奇动物被误判,但最终翻案的例子。二审我们还有机会。”
罗恩也开口,语气难得地认真:“弗雷德和乔治说他们认识魔法部神奇动物管理控制司的一个文书,可以帮忙打听内部消息……”
海格抬起泪眼模糊的脸,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他吸了吸鼻子,用袖子粗暴地擦了擦脸。
“你们都是好孩子……”他的声音依旧哽咽,但多了些力量,“可是马尔福家……他们找了最好的律师……卢修斯·马尔福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他说这话时,巨大的手掌紧握成拳,指节发白,但语气里没有怨恨,只有深重的无奈和担忧——为自己的处境,更为巴克比克的命运。
“但听证会还没结束。”Eva轻声说。她站在靠门的位置,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小屋里清晰可闻,“只要还没结束,就还有机会。”
海格看向她,红肿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微弱的光:“你真的这么想?”
“嗯。”Eva点头,“赫敏不会放弃,哈利和罗恩不会放弃,我们都不会放弃。”
这话说得很简单,但海格的表情明显松动了一些。他深吸一口气,用力点头:“你说得对。我不能现在就认输。巴克比克……巴克比克还需要我。”
他站起身,走到壁炉前,小心地拾起地上那些巴克比克的草图,一张张抚平。“我会继续准备,继续找证据。就算……就算最后真的……”他没说完,但声音重新变得坚定,“我也要让他们知道,巴克比克不是‘危险动物’,它是……它是有感情的。”
他们在小屋坐了一个小时。海格絮絮叨叨地讲述巴克比克小时候的趣事——它如何第一次展开翅膀,如何学会从空中俯冲抓鱼,如何在雷雨夜躲进小屋发抖……每一个细节都透着沉甸甸的爱。
离开时,天已经黑了。细密的雪片开始飘落,在禁林边缘打着旋。海格送他们到路口,巨大的身影在夜色中像一座沉默的山。
“谢谢你们……”他的声音依旧粗哑,但多了些力量,“真的。”
“保重,海格。”哈利说,“我们明天再来看你。”
海格点了点头,目送他们走回城堡。雪越下越大,很快将他的身影模糊成夜色中一团温暖的光晕。
返回城堡的路上,哈利走在Eva身边,怀里抱着赫敏塞给他的几本厚重的案例集。沉默了一会儿,他忽然开口,声音在飘雪中显得有些模糊:“有时候我觉得……海格比我更知道怎么去爱一个生命。无条件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