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特真的要去作证?”
“我爸爸说威森加摩很少重审旧案,这次能开庭已经很罕见了……”
“如果布莱克真的被冤枉了……那彼得……”
声音从各个长桌传来,混杂着好奇、担忧和某种难以名状的兴奋。哈利、罗恩和赫敏坐在格兰芬多长桌中段,三人都没怎么动面前的食物。哈利盯着自己的餐盘,绿眼睛下的阴影浓重得像淤青;赫敏在快速翻阅一份厚厚的文件,羽毛笔在边缘做着最后的标注;罗恩机械地嚼着面包,眼神发直。
教师席上,邓布利多今天穿着正式的深紫色长袍,胸前别着威森加摩的银质徽章。他正低声与麦格教授交谈着什么,表情严肃。斯内普坐在稍远的位置,黑眼睛冷冷地扫过礼堂,最后定格在格兰芬多长桌——准确地说,定格在哈利·波特身上。那目光里没有关切,只有冰冷的审视,像是在评估一件可能引发麻烦的不稳定因素。
早餐后,哈利、罗恩和赫敏匆匆离开礼堂——他们需要提前前往魔法部做准备。邓布利多随后起身,半月形眼镜后的蓝眼睛温和却坚定。
一天的课程在一种压抑的等待中进行。
魔咒课上,弗立维教授试图讲解快乐咒的进阶技巧,但教室里弥漫着心不在焉的气氛。几个学生不时瞥向窗外,仿佛能透过城堡的石墙看到伦敦威森加摩审判庭里的景象。
“集中注意力,各位!”弗立维教授尖细的声音带着罕见的严厉,“快乐咒的关键在于内心的光——如果你们连课堂都无法专注,如何指望在真正的黑暗面前点亮光芒?”
下午的保护神奇生物课依然暂停。布告栏上贴着一张新的通知,用凯特尔伯恩教授潦草的字迹写着:“课程无限期暂停,等待进一步通知。”
海格的小屋门窗依旧紧闭。牙牙偶尔的吠叫声从禁林方向传来,带着一种不安的、近乎呜咽的音调。
傍晚时分,雨又下了起来。
Eva从图书馆返回拉文克劳塔楼的路上,在门厅碰到了刚下古代如尼文课的秋·张。塞德里克·迪戈里走在她身边,两人正低声交谈着。
看到Eva,秋停下脚步:“刚从图书馆回来?”
“嗯。”Eva点头,“你们呢?”
“塞德里克在跟我说听证会的事。”秋的语气很平静,但眼底有一丝凝重,“他父亲今早去了魔法部,说威森加摩那边气氛很紧张……可能不会那么快出结果。”
塞德里克点了点头,赫奇帕奇级长的沉稳在他身上体现得很自然:“按照程序,特别法庭应该在闭庭后两小时内公布裁决。但现在已经下午了……我父亲说,威森加摩内部似乎有不同意见。”
分歧。这意味着什么?支持无罪释放的一方,和坚持原判的一方,正在角力。
“哈利他们回来了吗?”Eva问。
“还没有。”塞德里克摇头,“邓布利多教授也没回来。”
三人并肩走向拉文克劳塔楼。雨点敲打着城堡高处的玻璃窗,发出绵密的、令人不安的声响。
晚餐时,礼堂里的气氛更加紧绷。
哈利、罗恩和赫敏的座位空着。邓布利多的座位也空着。教师席上,麦格教授脸色严肃得像要上战场,斯内普的表情比平时更加阴沉。
“到底怎么样了……”曼蒂小声嘀咕,叉子无意识地戳着盘子里的土豆。
“还没消息。”帕德玛轻声说,“但没消息……有时候就是好消息。”
丽莎突然抓住Eva的手臂,声音发颤:“你看……斯莱特林那边……”
Eva抬起头。
斯莱特林长桌末端,几个学生正围着一份《预言家日报》增刊低声议论——那是下午加急印刷的,头版标题是《威森加摩内部现分歧,布莱克案裁决延迟公布》。德拉科·马尔福独自坐在稍远些的位置,面前的食物一口没动。他盯着自己的餐盘,侧脸在礼堂烛光下显得异常苍白,下颌线绷得紧紧的。
当布雷司·扎比尼试图把增刊递给他时,马尔福看都没看,只是冷冷地挥了下手——动作不大,但拒绝的意味很明显。扎比尼耸耸肩,把报纸收了回去。
晚餐在一种令人窒息的寂静中结束。留校的学生们陆续离开礼堂,但没有人回公共休息室——大家都聚集在门厅,盯着那座巨大的落地钟,看着分针一格一格地移动。
七点。七点半。八点。
雨越下越大,敲打着城堡的门窗,像无数细小的拳头在捶打。
八点十五分,城堡大门突然被推开了。
寒风裹挟着雨雾灌进门厅,吹熄了几盏壁灯。三个人影出现在门口——邓布利多,哈利,还有赫敏。罗恩不在。
邓布利多的深紫色长袍被雨打湿了深色的边缘,但背脊依旧挺直。哈利的脸色惨白如纸,绿眼睛红肿着,像是哭过,又像是愤怒到了极致。赫敏搀扶着他的一只手臂,棕色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但下巴扬得很高,带着一种格兰芬多式的、不肯屈服的倔强。
门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集中过去。
邓布利多抬起手,示意大家安静。他的声音在雨声中显得异常清晰,也异常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