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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层之下（第2页）

Eva听着朋友们的谈论，没有接话。

午餐时，赫敏终于出现了。

她走进礼堂时，怀里抱着的不是书，而是一个用魔法密封的牛皮纸文件袋。她的脸色是一种缺乏睡眠的灰白，眼下的黑眼圈浓重得像淤青，但棕色的眼睛里燃烧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光芒。

看到哈利和罗恩，她几乎是冲过去的。

“找到了。”她的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威森加摩诉讼程序特别法》的原始版本——1932年修订版，第312条补充规定的全文。”

她将文件袋放在桌上，动作小心得像在放置一件易碎的珍宝。“昨晚我在禁书区最里层的档案柜里翻到的。平斯夫人差点把我赶出去，但我争取到了最后两小时……”

哈利和罗恩立刻凑过去。文件袋里是几页泛黄的羊皮纸，字迹已经有些模糊，但条款内容清晰可辨——正是Eva之前提到的那条关于“未成年巫师作为原告参与高危生物诉讼”的补充规定。

“而且，”赫敏的声音因激动而颤抖，“今天早上，我通过猫头鹰向魔法部档案司正式提交了‘原告材料完整性核查申请’。”她从袍子内侧口袋掏出一张盖着魔法部印章的回执，“根据程序，他们必须在三个工作日内回复。如果卢修斯·马尔福真的遗漏了那份《终极诉求确认声明》……”

她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如果程序存在漏洞，二审的判决就无法生效。至少，不能立即生效。

“但万一他补上了呢？”罗恩担心地问，“马尔福家有的是办法……”

“时间。”赫敏的眼睛亮得惊人，“补正材料需要走程序——申请、公证、提交、归档。就算卢修斯·马尔福今天下午就去办，最快也要明天才能完成全部流程。而二审的听证会今天下午两点就开始了。”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更重要的是，如果我们能在听证会上当场指出这个程序漏洞，就等于在威森加摩的法官面前公开质疑马尔福家的诉讼资格。这会让卢修斯·马尔福非常难堪——他会成为笑柄，一个连基本法律程序都不尊重的‘大人物’。”

哈利盯着那份泛黄的羊皮纸，绿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不只是希望，还有一种沉重的、对“规则”本身的力量的认知。他想起父亲，想起小天狼星，想起那些被规则保护、也被规则伤害的人。

“我们能去听证会吗？”他问。

赫敏摇头：“只有原告、被告、证人和律师能进入审判庭。但……”她咬了咬嘴唇，“我们可以等在魔法部门厅。海格需要有人陪他回来——无论结果如何。”

午餐在一种混合着希望和不安的气氛中结束。赫敏几乎没吃东西，一直在反复检查那些文件；哈利和罗恩勉强吃了几口，眼神却不时飘向礼堂大门，仿佛能透过厚重的橡木看到伦敦魔法部里的景象。

下午的保护神奇生物课依旧暂停。布告栏上贴着一张新的通知，用凯特尔伯恩教授潦草的字迹写着：“所有学生禁止靠近禁林边缘区域，直至另行通知。”

禁令下方，有人用铅笔写了一行小字：“为了巴克比克。”

那行字很快被费尔奇擦掉了，但痕迹还在——淡淡的铅灰色，像一道不会消失的伤疤。

傍晚时分，雪又开始下了。

Eva从图书馆返回拉文克劳塔楼的路上，选择了经过钟楼的那条室外回廊。钟楼的巨大齿轮在石墙后缓慢转动，发出沉重而规律的轰鸣，像某种古老的心跳。雪片在暮色中无声飘落，将城堡的尖塔和庭院渐渐染白。

就在她即将穿过钟楼下的拱门时，一个身影从另一侧的阴影里走了出来。

是德拉科·马尔福。

他独自一人，没有克拉布和高尔。银绿色的校袍外罩着一件厚重的黑色旅行斗篷，领口的毛皮镶边沾着新鲜的雪屑。看到Eva，他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径直走向拱门的另一侧——两人即将在拱门中央擦肩而过。

距离缩短到十英尺时，Eva能看清他脸上的表情：苍白，紧绷，下颌线像刀锋一样锐利。他的目光平视前方，仿佛她只是空气。

五英尺。她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混合着昂贵香水、羊皮纸和某种更尖锐的、类似焦虑的气息。

三英尺。擦肩的瞬间。

就在两人的袍角即将相触时，马尔福忽然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却清晰得像冰裂：

“告诉格兰杰，她查得很仔细。”

Eva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她没有转头，余光里，马尔福已经走出了拱门，银绿色的身影迅速融入飘雪的暮色。

回到拉文克劳塔楼时，公共休息室里弥漫着一种压抑的等待。几个学生围在壁炉旁，低声讨论着今天《预言家日报》上关于二审的预测文章；帕德玛和曼蒂坐在窗边，面前的作业摊开着，但显然都没在写。

“Eva。”帕德玛抬起头，“你听说了吗？赫敏今天早上向魔法部提交了核查申请。”

“嗯。”Eva在她们旁边的扶手椅坐下，“她找到需要的条款了。”

“真的有用吗？”曼蒂小声问，“我是说，就算程序有漏洞，马尔福家也可以马上补上啊……”

“但时间不够。”帕德玛客观地说，“听证会今天下午就开了。如果漏洞真的存在，法官必须休庭，要求补正材料——这至少能拖延几天。”

几天。对海格和巴克比克来说，几天可能就是生死之别。

窗外，雪越下越大。庭院里的魔法灯柱陆续亮起，昏黄的光晕在飘雪中显得格外孤独。

晚餐时分，哈利、罗恩和赫敏的座位依旧空着。邓布利多的座位也空着。教师席上，麦格教授脸色严肃，斯内普的表情比平时更加阴沉。

“还没回来……”丽莎小声说，叉子无意识地戳着盘子里的蔬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