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朝火边看,十四个人影依旧围坐在那里,他们完全没有要起身休息的意思,就那么坐着,内容还是山路、干粮、收获。
九顶静静矗立的旧帐篷,在昏暗光线下像九座沉默的小小坟包。
看着这九顶帐篷,我脑子里突然一个激灵。
九顶双人帐篷。
一顶双人帐篷,理论上睡两个人。
九顶,就是十八个人的容量。
刚才老兰在的时候,他们十四个,加上我们五个,一共十九个人,多出一个。所以卫诺让老兰离开,从数量上,就解决了一个简单的数学问题。
现在老兰走了,我们剩下四个。
他们十四个,加上我们四个,一共十八个人,正好填满九顶双人帐篷。
简单的算术结果,却让我头皮发麻,这应该不是巧合。
可要是这样,那么张瑛苓呢?
卫诺揉了揉我的脸,抽出一张纸巾开始给我擦额头,我这才发现到自己刚才可能惊出了一层汗。
她凑近我,嘴唇几乎贴在我的耳朵上,“别乱想,但……它们应该一直在等我们。”
我反手抓住她的手腕,“今晚我们三个一起睡吧。你,我,秦安。挤是挤点,但我不能让你一个人待着,我不放心。”
想起那几道窥视她的眼神,我就觉得心惊肉跳。
卫诺摇了摇头,“三个人,再加两只猴子,还有杂物,太挤了,休息不好。”
她说得有理,但不对劲的感觉越来越强。我看着她,火光在她漆黑的眼里跳跃,是我的错觉吗,还是这片鬼林子无形中放大了我的焦虑和疑心,影响了我的判断。
“那……”我退而求其次,提出另一个方案,“把一个猴子生给我和秦安看着吧。你一个人看两个,我怕你看不过来。”
卫诺沉默地看了我几秒钟,又看了看不远处,她点了点头,“好。”
秦安叉着腰走了过来,眼神警惕地扫视着火光和周围,“都收拾妥了,我总觉得毛毛的。”
她看老兰不见了,正想问什么,我给她打了个手势,秦安恍然大悟似的,没有再追问了。
张美苓的单人帐的拉链已经严严实实地拉上了,帐篷里没有亮光,静悄悄的。
事不宜迟,我走到卫诺的单人帐里,拎出其中一个黑色的装着猴子生的袋子。
袋子入手有些沉,里面的东西蜷缩着一动不动,隔着厚实的黑色阻光布料,也感觉不到任何生命气息,如同死物一样。
我接过袋子,对卫诺指了指自己腰间别着的便携式对讲机,又指了指她,随时保持联系。
我走向自己的帐篷,秦安跟在我身后,拉开双人帐的拉链,钻进去。
帐篷里空间不大,铺开了两个睡垫和睡袋,加上我们的背包和黑袋子,显得有些拥挤。
我和秦安都没急着躺下,而是屏息倾听。
更远处,火边一直持续着的、低低的交谈声,慢慢停了。
最后,只剩下山风空洞的呜咽,以及不知道是什么动物偶尔发出的遥远的窸窣声。
我凑到帐篷侧面小小的透明气窗边,小心翼翼地往外窥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