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想到我们会遇见这群东西,所以她的计划被打乱了?
还是说,眼前这支队伍,和她记忆中的,根本就不是一回事?所以“不认识”她,也不知道她姐姐?
想到这里,我下意识地在行进队伍中寻找张美苓的身影。
这一找,我心里又是一咯噔。
张美苓完全融入了那群人之中,低着头。
她身上穿着现代户外服,在这片灰暗山林和那群人中本该扎眼无比,但不知为什么,现在看过去,我居然需要仔细分辨好几秒,才能将她识别出来。
我看了她一会儿,也没理出个头绪,脚是紧紧跟着队伍。
或许是因为跟他们待在一起,时间的异常又出现了,明明感觉走了很久,看表却发现只过去一小会儿。明明山势陡峭,乱石密布,可跟着他们的路线走,竟然异常顺畅,跟着他们走路,真的非常顺利。
我心里越来越毛,这大峡谷深处,尤其是靠近板壁岩、阴条岭,怎么可能有这么一条相对好走的路?
而且,如果真有,老兰不可能不知道。
在偶尔能接收到微弱信号的地方,我们查看定位,发现我们行进的速度快得惊人,已经越来越靠近一个重要节点,公母泉。
公母泉,按照老兰之前在地图上比划时的说法,是进到最险要的那段路之前,最后一个能让人放心大胆喝水、不用算计水壶里还剩几口的地方。
这里水旺,干净,可以在这儿喘匀了气,灌满所有能装水的家伙,歇上个十到十五分钟,算是跟水源做最后的告别。
越往前走,阴寒湿冷就扑了过来,有看不见的冷气顺着裤腿往上钻,空气吸进肺里都感觉黏糊糊的,感觉掉进了哪个沼泽地。
我手心都是湿的,“这里的湿度得有百分之两百了吧?我感觉头发都快能拧出水了。”
秦安也是一脸难受,“何止,我觉得我肺里现在能养鱼。”
卫诺和张美苓照旧沉默,张美苓把自己缩在黑外套里。
至于前面十四位老队友,更是像一群会移动的石头,对我们的抱怨充耳不闻。
很快,绕过一段路,公母泉到了。
两股水,一股粗点,一股细点,并排淌着,在下头汇成个脸盆大的浅水潭。
水是真清,可不知为什么,盯着看久了,水底反而像蒙了层雾,幽幽的。
泉水附近,杵着几棵高大得过分的老树,枝干虬结扭曲,像一群互相掐架掐了上百年的老巨人,张牙舞爪地撑开巨大的树冠。
树叶密不透风,把头顶本就勉强的天遮得严严实实,大白天的,这泉眼附近愣是昏暗得像提前入了夜。
这还不算完,以泉眼为圆心,半径五十米内,全是挤挤挨挨的次生林。树与树之间密得插不进脚,枝叶全都纠缠在一起。
人要是站在里头,四面八方都是树干。
我扭头朝万蛇山的方向望了一眼,这心就更沉了,那边林子遮天蔽日,树更高,更粗,也更密。
黑压压的一片,像是没有尽头,这里的树,数量多得邪门,比我们之前钻过的任何一片林子都要夸张。
虽然天还没全黑,但这里太暗了,不开灯看不清路,我就用手电照了照最近的一棵树干,上面湿漉漉地反着光,“这树也太多了点吧?”
不知道是我想象力太丰富了,还是怎么回事,我看着这些树,就觉得奇怪,树皮的纹路也太深太乱了。
一道道沟壑纵横交错,在某些角度和光影下,深浅不一的沟壑阴影组合在一起,隐隐约约像是扭曲的肢体。
比如胳膊,又比如,腿。
我用手电照了照最近的那一棵,然后往上照,这一照就吓了一跳,我觉得,我看见了一张张大了嘴巴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