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周身都弥漫着一股不详的气息,沈灼运起灵力探去,待视野穿透男人的身体,他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一步。
后背撞上了紧跟在他身后的谢元,谢元伸手稳稳扶住他,低声问道:“怎么了?”
沈灼面色难看:“……他已非人躯。”
在沈灼的眼中,那男人通体上下翻涌着黑气,并非仅是缠绕周身的魔气,而是他的整个躯体,根本就是由这黑气所构成
五官、衣袍、乃至发丝,皆由流转的黑暗气息勾勒而出,不见丝毫血肉筋骨的模样。
这般情形,若非是彻底魔化的魔物,便意味着眼前之人早已失去肉身,仅凭一股魔气维系形骸示人。
沈灼定了定神,压下心中翻涌的疑虑,向着宝座上的身影开口道:“你是谁?”
“玄奕。”男人不断抛动玉佩的动作倏然停下,五指收拢,将玉佩攥入掌心。
他抬起眼,目光落在沈灼脸上,仔细端详片刻:“你看着有些眼熟,我应该见过你。”
沈灼闻言一怔,他确信自己两世以来,都从未听过“玄奕”这个名字。
而对方却说见过他,这立刻让他联想到,此人或许又与“桃蘅君”有关。
“在何处见过?”沈灼不动声色追问道。
男人却重新将玉佩抛起把玩:“记不清。”
这回答过于含糊其辞,沈灼听罢,眉头微微蹙起。
“那你在此地已有多久?”他继续问道。
玄奕手中的玉佩再度划出弧线,被他凌空接住。他扫过沈灼一眼,仍旧答道:“记不清。”
“记不清?”
玄奕收回目光,淡淡道:“或许有个上千年了吧,太久,不太记得了。”
“千年之久?”沈灼撤去灵力,目光紧锁在对方那张俊颜之上,“那你还记得,为何会在此处么?”
提及此,玄奕从鼻息间发出一声极轻的冷哼:“我是被囚禁于此。”
“关了千年之久?”沈灼的疑惑更甚。
两人交谈之际,瘫倒在正殿中央的凤空樽突然剧烈地挣扎了一下。
他艰难地撑起上半身,胸膛急促起伏,喉间溢出强忍痛楚的闷哼,殷红血液从紧咬的齿缝间渗出,滴落在地面,瞬间蒸腾起一小缕灼热的白气。
他试图向沈灼三人的方向挪动,却只勉强膝行了半步,便再次力竭,重重栽倒下去。
“快、快走……”
这动静立刻吸引了沈灼的注意,看到凤空樽如此惨状,他下意识便想上前。
“凤家主?”沈灼唤了一声,视线迅速转向依旧把玩着玉佩的玄奕,“这是怎么回事?”
凤空樽见沈灼竟有向玄奕靠近的意图,他嘶声喊道:“他是……魔尊……”
话音未落,玄奕翻手抓住下落的玉佩,漫不经心地抬手一挥。
无形的气场顿时在大殿中央压下,凤空樽像是被重锤击中刚撑起的上半身猛地瘫软下去,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痛苦闷哼,再难动弹分毫。
“魔尊?”一缕魔气在玄奕的指尖缠绕游走,“我可不是。”
沈灼瞳孔紧缩:“你究竟是谁?”
“我?”玄奕重新抛起玉佩,眼眸中闪过一丝讥诮,“我不过是个被囚禁在此千年的可怜人罢了。”
沈灼的手已悄然按上腰间剑柄:“能够如此随心所欲操控本源魔气之人,此世间,我所知唯有一人。除却魔尊,我想不出阁下究竟是何方神圣。”
“这魔气本就是我力量所化,我自然能够操控。”
他手中的玉佩依旧散发着温润的白色灵光,未被魔气所影响,兀自流转不息,仿佛在默默维系着什么。
谢元的目光也落在那抹白光上,他身侧悬浮的白玉扇似乎与之呼应,泛起同样色泽的灵光。
他上前一步,与沈灼并肩而立,沉声问道:“我们如何知道你所言是真是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