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骗你们?”玄奕瞥了眼说话的谢元,语气中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漠然,“我何必费此周章。”
话音未落,玄奕神色忽然微变。
他周身原本稳定流转的魔气,开始不受控制地翻涌躁动起来,如同被什么强烈吸引,朝着谢元的方向飘荡而去。
魔气四散逸开些许,玄奕那由魔气凝聚维持的身形,也随之变得略显透明了几分。
恰在此时,他手中再次被抛至最高点的玉佩骤然悬停。
静止在半空中的玉佩迸发出一道更灼目的白光,躁动不安的魔气被白光一照,如同被驯服的野兽,立刻安静下来不再乱窜,重新缓缓回拢至玄奕身侧。
玄奕伸手接住光芒渐敛的玉佩,眯起眼睛,望向谢元:“有意思。”
沈灼见状,立刻伸手握住谢元的手腕,警觉地盯着玄奕:“什么意思?”
“你身边这小子,竟是罕见的先天魔体。”
“先天魔体?”沈灼一愣,“那是什么?”
“就是一具千年难遇的、天生最适合容纳并滋养魔气的绝佳宿体。”玄奕道,“若要说魔尊……你身旁这位,可比我这残魂之躯,更适合承载魔尊之力。”
沈灼手上用劲,将谢元拽至自己身后护住:“胡言乱语!”
玄奕把玩这玉佩,控制着魔气稳住自己的身形:“是不是胡言,你应当清楚。”
沈灼自然心里清楚,玄奕一句“天生魔体”,已然将谢元身上诸多难以解释的谜团串联起来
为何怨气总是莫名亲近他?为何他屡屡被怨气影响甚至操控?一切异常,似乎都找到了一个根源性的解释。
沈灼脸色不对,但嘴上依旧强硬:“谢元他从未主动沾染魔气,更不可能成为什么魔尊!”
玄奕却不再理会他,目光越过沈灼,直直落在谢元身上:“小子,你真的这么想?先天魔体,可是千年难觅的天赋。”
殿内魔气骤然活跃,自宝座旁的石台轰然爆发,霎时间,整个大殿魔气流转如潮,交织在垂落的暗色纱幔之间狂舞。
玄奕自宝座上缓缓站起,沿着台阶一步步走下高台,向谢元许诺道:“只要你点头,这些力量皆可让渡于你。届时,天地之间,再无人能与你匹敌。”
沈灼闻言心头一震,立刻回身望向身旁之人。
只见谢元低垂着眼眸,沉默不语,仿佛真的在认真思索这提议。
他的指间不自觉收紧,低声唤道:“谢元……”
谢元缓缓抬眼,目光掠过殿内漫天狂舞的魔气,最终,稳稳地落在沈灼脸上。
忽而,他展颜一笑。那笑容干净明朗,与魔气格格不入。
“小灼在担心什么?”他反手握住沈灼微微发凉的手指,掌心传来温暖,“我不会愿意的。”
玄奕望着两人紧紧交握的手,再度开口,语气带着一丝惋惜:“你可想清楚了,这样的机缘,是别人想求也求不得的。”
“我想得很清楚。”谢元扭回头去,直视玄奕,“这些力量再如何强大,也非我所求。”
“那你所求为何?”
“我有小灼相伴,”谢元眼神坚定,握紧沈灼的手,“如今只盼早日寻回师尊,便再无遗憾。至于成为天下最强……哪有陪在小灼身边来得自在快活。”
“可惜了,”玄奕轻叹一声,又朝前走了几步,身影几乎融入浓郁得化不开的黑暗魔气之中,“我原本还想着,若有人愿意继承这身魔气,也能放我这缕残魂,得个解脱自由。”
他话锋一转,殿中原本略有平息的魔气骤然再次暴涨:“不过既然如此……”
话音未落,一道凛冽剑光乍然闪现!
裴川不知何时已绕到玄奕身后,长剑直指其后心:“放开凤空樽。”
“嗯?”
剑身泛着森然寒光,隐隐发出清越剑鸣,缠绕在玄奕周身的魔气被剑气逼退三寸,竟短暂地扫出一片清净。
玄奕侧头,望着剑尖,平静无波的瞳孔中第一次出现波澜。
“有意思,我已经好久没见到像你这般的年轻人了。”
“我再说一次,”裴川手腕微沉,剑尖向前递进半寸,触及之处,玄奕的躯体瞬间化作魔气飘散,“解开凤空樽身上的束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