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沈灼急着起身下床,腿却一软,险些栽倒在地。
裴川眼疾手快,一把捞住他:“你经脉初愈,还未完全恢复,这么着急要去做什么?”
“我得去一趟地宫。”沈灼借力站稳,“前世魔尊继承了玄奕的魔气,便将地宫据为己有。我昏迷这一个月,可有异动?若魔尊重现,定然会有征兆。”
裴川扶着他没有松手:“地宫那边,无需你此刻操心。一月前我将消息带回仙门,如今四大门派都派了弟子值守在地宫附近,至今未传回任何异动。”
沈灼怔了一下,没想到裴川早已安排妥当:“那玄奕前辈那边……”
“我交代过,不许去打扰前辈。”裴川淡淡道,“他们不会去,也不敢去。”
“也是,”沈灼明白裴川的意思,“也没人敢去招惹那位千年前的仙魔。”
裴川继续道:“整个仙门都做好了防备,你当下最要紧的,是养好身子。”
沈灼转念间又想起一个人,“那霍隐之呢?”
“他身份特殊,不便现身在玄云门中。”裴川顿了顿,才道,“我将宋家的事与他说了,如今他在山外镇子上修养。”
“……师兄安排的周全。”沈灼低声道,借着裴川的搀扶坐回床沿。
裴川沉默了片刻,那双一贯沉静的眸子凝视着沈灼,似要透过这具熟悉的皮囊,看清内里的魂。
“如今仍在我们面前的霍隐之,是随你从未来穿越而来的。”他的语气依旧平稳,“加上先前自戕的霍师叔,此世便有两个‘霍隐之’。”
沈灼抬头,目光对上裴川,预料到裴川要问什么。
他听见裴川道:“所以,你并非我认识的‘小灼’,对吗?”
从来到这个世界、第一次见到裴川起,沈灼就一直在等这一刻。
当它真正来临时,却比预想中平静得多。
“可以说是,也可以说不是。”他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但你不是他。”
“嗯。”沈灼放轻了声音,避开裴川的注视,“这个世界的轨迹,从桃蘅君踏入此界起,便被彻底搅乱了。在我自己的记忆里,幼年之时,我甚至连玄云门是什么都不知道。”
裴川静静听着,脸上不见波澜,仿佛从一开始便已猜到这一切。
半晌,他忽而轻叹一声:“当年,我与师尊正是从宋家折返的途中,遇见了你。若宋家未曾得那玉佩,未曾生出那些事端,或许,我也不会在那时那地,将你带回玄云门了。”
“在我的时空里,你从魔尊手中救了我,将我带出地宫,也带回玄云门。我这才踏上修行之路。他顿了顿,又说道,“只是那个时候,你已接替玄云门掌门一职,我并未有幸成为你的师弟。”
不同的相遇,却走向相似的结局。
沈灼想,除了天道操控之外,或许世间真有宿命一说。
裴川没有追问,淡淡道:“过去未来因果交织,谁又能说的清楚。”
“既来之则安之,眼下,你仍是我的师弟,这便够了。”
他伸手摸了摸沈灼的头,如同幼时那般,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好了,先把身子养好。其余诸事,循序渐进。”
沈灼仍不习惯被人这般亲昵地抚顶,却觉心中郁气消散了几分。
他低声道:“嗯,我明白。”
裴川见他情绪稍定,收回手:“你既已无碍,我也可放心离山了。”
沈灼一愣:“师兄要去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