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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4章 弩箭机动以步克骑(第1页)

靖难二年四月初八,寅时三刻。落马坡的夜,还沉在浓墨里。天边仅泛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灰白,像被血浸透的布帛,勉强透出点微光,连带着坡上的岩石、尸骸,都蒙着一层死寂的灰。楚瑶蹲在一块被血浸得发黑发硬的岩石后,指节死死攥着那把卷了刃的长剑,剑刃上的血痂早已干涸,蹭得掌心发疼。她的目光如淬了寒的刀,死死锁着坡下蜿蜒的官道,连呼吸都压得极轻,唯有胸口起伏,泄露着连日血战的疲惫。她身侧,八百将士东倒西歪地散着——有的靠着断矛昏昏欲睡,眉头还拧成一团,似在梦里都在厮杀;有的趴在血泥里,伤口渗着新血,却依旧紧紧攥着兵器,指缝里嵌满了泥土与血污;还有的靠在一起,互相帮着包扎伤口,动作笨拙却坚定,没有一句抱怨,没有一丝退缩。他们太累了。三天两夜,十三波猛攻,从三千锐士拼到八百残兵,从生龙活虎打到浑身是伤,每一寸皮肉都浸着血,每一口气都带着血腥味。可没人敢松劲,没人敢倒下。因为他们都记着,今天是第三天。是萧辰临走前,那句掷地有声的“守三天”的最后期限。“楚将军!”一声压低的呼喊从黑暗里传来,李二狗连滚带爬地凑过来,浑身的血顺着衣摆往下滴,在地上拖出一道浅浅的血痕。他脸上没有半分疲惫,反倒透着一股急赤白脸的兴奋,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颤:“斥候探实了!顾千秋那狗贼,把骑兵调上来了!”楚瑶的瞳孔猛地一缩,指节攥得更紧,卷刃的长剑几乎要嵌进掌心。骑兵。江东军那一万轻骑,是顾千秋的心头肉,之前打了两天两夜,他宁愿让步兵填坑,也舍不得把骑兵往狭窄的峡谷里送。如今,他终究是舍得动了。楚瑶心里跟明镜似的——顾千秋急了。四万人,耗了两天两夜,连一个落马坡都拿不下来,连她一个带伤的女将军都摆不平,他丢不起那个人。他要靠骑兵的冲击力,一波冲垮她这八百残兵,踏过落马坡,去金陵找萧辰算账。“多少人?”她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味。“三千!”李二狗喘着粗气,语速极快,“全是轻骑,一人双马,清一色的快刀,正顺着官道往峡谷这边冲,眼看就要到山口了!”楚瑶沉默了。山间的风卷着血腥味吹过,刮得她脸上的伤口生疼。三千轻骑。峡谷正面最宽处不过二十丈,三千轻骑一旦冲起来,就像奔腾的潮水,势不可挡。她这八百步兵,手里握着的不是坚甲利矛,是卷了刃的刀剑,是磨秃了的长枪,是血肉之躯。用这些,挡得住奔涌的骑兵吗?挡不住。她心里清楚。可她没有退路,也不能退。萧辰的嘱托,袍泽的牺牲,金陵的安危,都压在她的肩上。“传令。”她缓缓开口,沙哑的声音里没有半分波澜,只有不容置疑的坚定。李二狗“噗通”一声跪地,额头贴在冰冷的血泥上,声音铿锵:“属下在!”“把所有弩车,都推到正面防线去。”李二狗猛地抬头,脸上满是诧异,眼睛瞪得溜圆:“弩车?将军,王爷送来的那二十辆重型弩车,不是一直藏在后面的隐蔽处吗?您之前说,不到万不得已,绝不启用!”楚瑶缓缓点头,目光依旧锁着坡下的官道,眼底闪过一丝决绝:“现在,就是万不得已的时候。”三天前,萧辰离开金陵时,特意让人送来了二十辆重型弩车——那是龙舟营用过的好家伙,射程足足三百步,一支破甲锥射出去,能硬生生穿透三个人的胸膛,连战马的铁甲都能洞穿。她一直没舍得用。只因弩箭只有一千支,用一支少一支,她要留到最关键、最绝望的时刻,给顾千秋致命一击。现在,那一刻到了。“推上来。”楚瑶的声音没有丝毫犹豫,“越快越好。”四月初八,卯时。天色终于微明,灰白的天光漫过山坡,把峡谷染成了一片惨淡的血色。尸骸交错的官道上,血腥味愈发浓重,呛得人胸口发闷。落马坡正面的防线前,二十辆重型弩车已一字排开,漆黑的车身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弩槽里空着,却透着令人心悸的压迫感。每一辆弩车后,都站着三个精壮的弩手——他们是赵虎从龙牙左军里挑出的老卒,个个身经百战,熟悉弩车的每一处机关,哪怕累得眼皮打架,手上的动作依旧利落。楚瑶站在最靠前的那辆弩车旁,浑身浴血的劲装被晨风吹得猎猎作响,脸上的伤口还在渗血,却丝毫不影响她的气场。她微微抬着头,目光如鹰隼般盯着坡下那条黑漆漆的官道,耳朵紧紧贴着风,捕捉着远处传来的动静。马蹄声。起初只是极淡的闷响,像远处的惊雷,若有若无。可转眼间,那声音就越来越近,越来越密,轰隆隆地滚过地面,震得脚下的岩石都在微微发颤。,!来了。楚瑶的指尖微微收紧,喉结滚动了一下,低声下令:“装箭。”弩手们立刻行动起来,绞盘转动的“嘎吱”声在寂静的山坡上格外刺耳。粗壮的弩弦被狠狠拉满,泛着冷光的破甲锥被小心翼翼地填入箭槽,二十支弩箭齐齐对准了坡下的官道,黑洞洞的箭口,像是死神的眼睛。三百步。两百五十步。两百步。楚瑶的眼睛死死盯着那片越来越近的黑影,那黑影如潮水般涌来,马蹄踏起的尘土遮天蔽日,连天光都被染成了灰黄色。她没有下令,只是死死攥着拳头,指节泛白——她要等,等他们再近一点,等他们冲进两百步的最佳射程,等他们冲得太急,收不住脚。“准备——”她缓缓举起手,声音低沉得像山涧的寒冰,每一个字都带着千钧之力。马蹄声越来越响,已经能清晰地看到骑兵们的铠甲反光,听到他们的呐喊声。一千名轻骑率先冲进峡谷,马蹄踏在血泥上,溅起漫天血点,后面的两千骑兵紧随其后,气势汹汹,势不可挡。楚瑶的手,猛地落下。“放!”一声怒吼,震彻山谷。下一秒,二十辆弩车同时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嘣!”那是弩弦震动的巨响,如巨雷炸裂,震得人耳膜生疼,连山间的风都仿佛被震停了。二十支破甲锥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声,像死神的镰刀,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朝着冲在最前面的骑兵呼啸而去。两百步的距离,对于这些特制的破甲锥来说,不过是眨眼之间。第一轮齐射,没有丝毫偏差。二十支箭,精准地射穿了二十个骑兵的胸膛。有的骑兵连人带马被钉在地上,鲜血瞬间染红了身下的土地;有的被一箭射穿头颅,脑浆迸裂,从马上直直栽落;还有的被射断脊椎,惨叫着滚落在血泥里,再也无法动弹。可这,仅仅是开始。“第二轮——装箭!”楚瑶嘶声大喊,声音里带着一丝沙哑,却依旧铿锵有力。弩手们不敢有半分耽搁,拼尽全力摇动绞盘,指尖磨出了血泡,也浑然不觉。十息之间,二十支破甲锥再次装填完毕。“放!”又是二十支破甲锥呼啸而出,又是二十个骑兵应声倒地。“第三轮——放!”“第四轮——放!”“第五轮——放!”弩车的怒吼声此起彼伏,破甲锥如暴雨般倾泻而下,箭如雨下,尸横遍野。江东军的骑兵,如同被镰刀收割的麦子,一片一片倒下,惨叫声、战马的嘶鸣声、弩弦的轰鸣声,交织在一起,响彻整个峡谷。可他们依旧在冲。轻骑一旦奔冲起来,就再也收不住脚。前排的骑兵倒下了,后排的骑兵踩着他们的尸体,依旧疯了一样往前冲,眼里满是疯狂与悍勇——他们知道,退回去,也是死在顾千秋的刀下,不如冲上去,搏一条生路。三百步,两百五十步,两百步,一百五十步……骑兵越来越近,已经能清晰地看到他们脸上的狰狞。楚瑶的眼睛死死盯着那片汹涌的人潮,心底清楚,弩车的优势的是远距离射杀,一旦骑兵冲到近前,弩车就成了累赘。“弩车后撤!”楚瑶嘶声大喊,“快!”弩手们立刻放下绞盘,拼尽全力推动弩车,朝着山坡后方缓缓后撤。可骑兵的速度太快了,转眼间,就冲到了一百步之外。一百步,八十步,六十步。楚瑶猛地举起手中的长剑,剑锋在晨光中闪着冷冽的寒光,嘶声下令:“长枪手——上前!”三百名长枪手立刻从山坡两侧冲了出来,动作利落,列成三排紧密的枪阵,长枪如林,锋利的枪尖齐齐对准了冲过来的骑兵,气势如虹。五十步,四十步,三十步。“顶住!”楚瑶的怒吼声震彻山谷。下一秒,骑兵撞上了长枪阵。“咔嚓——”长枪刺穿战马胸膛的脆响、战马撞断枪杆的闷响、士兵的惨叫声,瞬间响彻峡谷。人仰马翻,血肉横飞,冲在最前面的骑兵被长枪挑落马下,后面的骑兵收不住脚,纷纷撞上前面的尸体,乱作一团。三百长枪手,仅仅一刻钟,就倒下了五十人。可剩下的人,没有一个后退,依旧死死握着长枪,用身体顶住骑兵的冲击,哪怕被刀砍箭射,哪怕被战马撞倒,也拼尽全力,把长枪扎进敌人的身体里。楚瑶猛地冲进人群,卷刃的长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一剑砍翻一个骑兵,又反手一剑,刺穿了另一个骑兵的喉咙。鲜血溅在她的脸上,她浑然不觉,眼神里满是杀意,浑身浴血,如同从地狱里走出来的杀神。她的身后,魅影营的女兵们紧随其后,个个悍不畏死,刀砍枪刺,哪怕手臂被箭射穿,哪怕腿被刀砍伤,也依旧拼杀不止,把江东军的骑兵杀得人仰马翻。一刻钟后,江东军的骑兵终于撑不住了。,!他们丢下五百具尸体,剩下的人狼狈地调转马头,拼命逃出峡谷,连地上的伤员都顾不上带走,脸上满是恐惧,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嚣张气焰。楚瑶站在尸山血海之中,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浑身的血已经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手臂上的伤口再次裂开,鲜血顺着手臂往下淌,滴在地上,与泥土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片粘稠的血泥。她的身边,长枪手只剩两百人。八百残兵,又少了一百,还剩七百。可他们赢了。他们用弩车,用长枪,用血肉之躯,挡住了三千轻骑的猛攻。四月初八,辰时。江东军大营,帅帐之外。顾千秋站在帐前,脸色铁青得像锅底,浑身散发着刺骨的寒意,手中的玉柄长剑被他握得指节泛白,剑鞘上的花纹都被磨得发亮。他望着落马坡的方向,眼底的阴鸷与怒火,几乎要将他吞噬。三千轻骑,只冲了一波,就死伤五百,狼狈逃回。他引以为傲的骑兵,竟然被楚瑶那八百残兵打得落花流水。骑兵统领“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浑身发抖,头埋得低低的,连大气都不敢出:“将、将军,萧辰的人……有弩车!射程足足三百步,咱们的骑兵根本冲不过去,刚靠近,就被射倒一片……”顾千秋猛地一脚将他踹翻在地,怒吼声震得周围的士兵都浑身发抖:“废物!一群废物!五千步兵拿不下,三千骑兵也拿不下,你们这群饭桶,还有脸回来见本将军!”他喘着粗气,在帐前来回踱步,胸口剧烈起伏。弩车?萧辰怎么还有弩车?他明明打探到,楚瑶的人已经弹尽粮绝,快死光了,怎么还会有心思用弩车?不甘心。他太不甘心了。四万人,耗了三天两夜,竟然连一个小小的落马坡都拿不下来,连一个楚瑶都搞不定。他猛地停下脚步,眼底闪过一丝狠戾,声音阴沉得可怕:“传令!”帐下诸将立刻齐刷刷跪地,大气不敢出。“调五千步兵,从正面佯攻,务必吸引楚瑶的注意力;再调五千步兵,分两队,从两侧山坡爬上去,偷偷包抄她的后路;剩下的两千骑兵,绕到落马坡后山,从背后发起猛攻!”顾千秋的声音里满是狠劲,“本将军就不信,她那几辆破弩车,能挡住三面夹击!今日,必踏过落马坡!”“末将领命!”诸将齐声应诺,声音里满是恐惧与悍勇,纷纷叩首,不敢有丝毫异议。四月初八,巳时。落马坡。楚瑶站在坡顶,目光扫过三面涌来的江东军,瞳孔骤然收缩。正面,五千步兵排成整齐的队列,气势汹汹地朝着峡谷冲来,喊杀声震耳欲聋;两侧山坡,各两千五百步兵,正手脚并用地往上爬,动作迅速,眼神凶狠,像一群饿狼,想要从两侧包抄;而后山的方向,隐约传来马蹄声——她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顾千秋要三面合围。她只有七百人。二十辆弩车,只能对着正面射击,两侧和后山,根本顾不过来。“李二狗!”楚瑶嘶声大喊,声音穿透了喊杀声,朝着山坡一侧望去。李二狗立刻从山坡上冲下来,浑身是血,脸上满是疲惫,却依旧精神紧绷:“将军!属下在!”“你带斥候营,立刻去后山!”楚瑶的语气急促,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挡住那些骑兵,哪怕拼到最后一个人,也不能让他们冲过来!”李二狗愣住了,脸上满是难以置信:“楚将军,斥候营……只剩八十人了!八十人,怎么挡得住两千骑兵?”“八十人也得挡!”楚瑶猛地打断他,眼底满是决绝,“把剩下的弩车,拉两辆到后山!用弩箭阻截他们,能挡一刻是一刻!”李二狗咬了咬牙,眼底的犹豫瞬间褪去,重重叩首:“狗领命!就算拼了这条命,也绝不会让骑兵冲过来,绝不会误了将军的大事!”说完,他转身就跑,带着八十名斥候营的弟兄,急匆匆地冲向后山,身后,两辆弩车被士兵们拼命推着,紧随其后。楚瑶转过身,望着正面涌来的五千步兵,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焦灼,厉声下令:“弩车,准备!对准正面,放!”十八辆弩车同时怒吼,破甲锥呼啸而出,正面冲在最前面的五十名步兵应声倒地,惨叫声此起彼伏。可剩下的步兵,依旧疯了一样往前冲,丝毫没有退缩。与此同时,两侧山坡的战斗,已经打响。魅影营的女兵们,握着刀剑,搬起滚木、石块,拼命阻击着往上爬的步兵。滚木顺着山坡滚滚而下,砸得步兵们头破血流;石块如雨,砸得他们抱头鼠窜;箭矢射完了,就用刀剑砍,用拳头砸,用牙齿咬,哪怕被步兵砍中,也死死抱住敌人,一起滚下山坡。可人太多了。五千步兵,从两侧往上爬,一波接一波,像潮水一样,根本杀不完。魅影营的女兵们,一个接一个倒下,鲜血染红了山坡,可剩下的人,依旧没有退缩,依旧拼尽全力,坚守着防线。,!楚瑶的眼睛红了,血丝布满了眼眶。她猛地冲上左侧山坡,卷刃的长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一剑砍翻一个正在往上爬的步兵,又反手一剑,刺穿了另一个的心脏。她的身上,又添了几道新的伤口,鲜血顺着伤口往下淌,可她浑然不觉,只是疯了一样拼杀,身后,龙牙左军的老卒们紧随其后,个个悍不畏死,与步兵们杀得血肉横飞。一个时辰后,两侧山坡的进攻,终于被打退了。江东军死伤两千,剩下的人狼狈地滚下山坡,再也不敢往上爬。可楚瑶的人,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又死了一百五十人,七百残兵,还剩五百五。四月初八,午时。后山。李二狗带着八十名斥候营的弟兄,守在山口,两辆弩车已经架好,弩箭只剩五十支。山坡下,江东军的两千骑兵,正在重新集结,马蹄声轰隆隆作响,气势汹汹,显然是准备发起第二波猛攻。李二狗蹲在一块岩石后面,望着那些骑兵,脸上满是疲惫,眼底却透着一丝决绝。他知道,下一波进攻,他们挡不住了。八十人,五十支弩箭,怎么可能挡得住两千骑兵?“弟兄们。”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缓缓抬起头,望向身边的八十名弟兄。八十名弟兄,个个带伤,人人疲惫,却都齐齐望着他,眼神里没有丝毫恐惧,只有坚定。“下一波,咱们可能都活不了了。”李二狗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顾千秋的骑兵太多,咱们的弩箭快用完了,挡不住他们。”没有人说话,没有人退缩,只是静静地望着他,等着他的吩咐。“可咱们得挡。”李二狗握紧了手中的匕首,匕首上的寒光映着他的脸,“因为楚将军在前面拼杀,因为王爷在后面等着咱们,因为咱们是龙牙军的人,不能怂,不能退!”他猛地举起匕首,嘶吼着喊道:“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今日,咱们就死在这里,守住后山,守住楚将军,守住落马坡!”“杀!杀!杀!”八十名弟兄齐声怒吼,声音洪亮,震彻后山,哪怕明知必死,也依旧悍不畏死。四月初八,未时。落马坡。楚瑶浑身浴血,站在坡顶,身上的伤口不计其数,有的已经化脓,有的还在渗血,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却依旧没有倒下,依旧挺直了脊背。她的身边,只剩三百人。正面,江东军的三千步兵还在集结,气势汹汹,随时准备发起新的进攻;两侧山坡,还有两千步兵在徘徊,虎视眈眈;后山的方向,已经听不到斥候营的怒吼声,只有马蹄声越来越近——李二狗的八十人,应该已经全部战死了。楚瑶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可她不能退,也不敢退。因为今天是第三天,还有三个时辰,她就能完成萧辰的嘱托,就能守住落马坡。她缓缓握紧手中的长剑,声音沙哑地问道:“弩车,还剩多少箭?”一名弩手上前一步,单膝跪地,声音低沉:“楚将军,还剩八十支。”八十支。够杀八十个人。可对面,还有五千江东军。楚瑶缓缓闭上眼睛,山间的风卷着血腥味吹过,刮得她脸上的伤口生疼。再睁开时,她的眼中已无半分惧色,只剩下决绝与疯狂。“把弩车,推到最前面。”弩手们愣住了,脸上满是难以置信:“将军,推到最前面?那样一来,敌人冲过来,弩车就会被毁掉,咱们也会被包饺子的!”“推到最前面。”楚瑶打断他,语气坚定,没有丝毫犹豫,“让他们看见,让他们知道,咱们还有弩车,还有战斗力。让他们怕,让他们不敢再冲!”弩手们咬了咬牙,没有再反驳,拼尽全力,将十八辆弩车,一一推到坡顶最前面,一字排开。弩箭上弦,黑洞洞的箭口对准坡下的敌军,气势逼人。坡下的江东军,果然愣住了。他们望着那些依旧矗立的弩车,望着那些黑洞洞的箭孔,脚步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脸上满是恐惧。他们都还记得,就是这些弩车,杀了他们无数弟兄,那些呼啸的破甲锥,是他们挥之不去的噩梦。没有人敢冲,没有人敢上前,哪怕将领们在后面嘶吼催促,也依旧没人敢迈出一步。楚瑶站在弩车旁边,缓缓举起手中的长剑,剑锋在阳光下闪着冷冽的寒光,她嘶声大喊,声音穿透了风,穿透了寂静,响彻整个山坡:“来啊!不是要攻吗?来啊!本将军就在这里,等着你们!”坡下的江东军,依旧没有人动。楚瑶笑了,那笑容里,有疯狂,有释然,还有一丝骄傲。她知道,她守住了,至少这一刻,她守住了。她用仅剩的八十支弩箭,用十八辆弩车,用三百残兵的气势,吓住了五千江东军。四月初八,酉时。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落马坡上,把这片血染的土地,染成了一片悲壮的赤红。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坡下,江东军的旗帜缓缓后撤,顾千秋带着他的残兵,狼狈地退到了三十里外,再也没有勇气发起进攻。三天。从三千人,打到三百人;从四面楚歌,打到绝境逢生;从抵挡四万人的猛攻,到逼退顾千秋的残兵。他们做到了,他们守住了落马坡,守住了萧辰的嘱托,守住了金陵的后路。楚瑶双腿一软,重重跪在血泊中,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浑身的力气被彻底耗尽,手中的长剑“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她的身边,三百个浑身浴血的弟兄,也纷纷跪了下来,没有一个人说话,只有沉重的喘息声,与山间的风声交织在一起。风呜咽着卷过山坡,卷过那些堆积如山的尸体,卷过那些残破的战旗,卷过那十八辆依旧矗立的弩车,带着无尽的悲壮与苍凉。就在这时,远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密,像是奔腾的潮水,朝着落马坡涌来。楚瑶缓缓抬起头,朝着西边的地平线上望去。无数骑兵,正朝着这边疾驰而来,玄色的铠甲在夕阳下泛着冷光,旗帜猎猎,气势如虹。为首的那人,一身玄色劲装,身姿挺拔,正是她日思夜想的萧辰。萧辰策马冲到坡顶,翻身下马的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大步走到楚瑶面前,脸上满是疼惜与赞许。楚瑶望着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喉咙干涩得发疼,什么也说不出来。她只是跪在那里,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所有的坚强,所有的伪装,在这一刻,彻底崩塌。萧辰弯下腰,轻轻扶住她,动作温柔得不像平时的他,声音低沉而温柔:“楚瑶。”楚瑶抬起头,泪水终于忍不住涌了出来,顺着脸上的伤口滑落,混着血污,狼狈不堪,却又无比真实。萧辰看着她,看着这个浑身浴血、三天三夜没合眼、从三千人打到三百人的女人,看着她身上密密麻麻的伤口,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一字一顿,语气里满是认可与疼惜:“你守住了。”这一句话,像一根导火索,瞬间点燃了楚瑶积压在心底的所有情绪——失去袍泽的痛,连日血战的累,孤立无援的委屈,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有见到萧辰的安心。她再也撑不住,趴在萧辰的怀里,放声大哭起来,哭声里满是疲惫与委屈,响彻山坡。萧辰没有扶她起来,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任由她哭,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像在安抚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身后,夕阳如血,洒在这片血染的山坡上,洒在那个浑身浴血、终于完成任务的女将军身上,洒在那十八辆依旧矗立的弩车上,洒在那面残破却依旧倔强的龙牙军战旗上,镀上了一层悲壮而耀眼的金光。四月初八,戌时。落马坡,中军帐。萧辰坐在案前,面前摊着一张舆图,手指轻轻点在舆图上,神色凝重。楚瑶坐在他对面,浑身缠满了绷带,脸色苍白得像纸,嘴唇干裂,可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没有丝毫疲惫,只有坚定与锐利。“王爷,顾千秋退了,但他没跑远。”楚瑶的声音还有些沙哑,却依旧条理清晰,“他的残兵还有两万多,骑兵还有三千,就驻扎在三十里外的山口,看样子,还在窥探落马坡。”萧辰点了点头,目光依旧落在舆图上,指尖划过那条通往金陵的官道,最后停在一个标注着“黑风口”的位置:“本王知道。他不甘心,输得这么惨,他绝不会就这么轻易退走。”他抬起头,望向楚瑶,眼神郑重:“楚瑶。”楚瑶立刻挺直脊背,目光坚定地望着他:“属下在。”萧辰看着她,看着她眼底的坚定,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赞许:“你还能打吗?”楚瑶笑了,那笑容里,有疲惫,有释然,还有一丝刻在骨子里的骄傲,她轻轻点头,语气铿锵:“王爷让属下打,属下就打。哪怕只剩一口气,属下也能拿起剑,继续拼杀。”萧辰点了点头,手指重重落在舆图上的黑风口:“好。顾千秋要退,只有一条路可走,就是黑风口。那里地势险要,狭窄陡峭,只能容一骑通过,是绝佳的伏击之地。他要是进了黑风口,就再也跑不掉了。”楚瑶的眼睛瞬间亮了,眼中闪过一丝杀意:“王爷要属下追上去,伏击他们?”萧辰摇了摇头,语气沉稳:“不追。咱们等他来。”他顿了顿,目光深邃:“他不甘心,一定会再来的。他会以为,你这三百残兵已经精疲力尽,以为本王的主力还没赶到,会再次来攻落马坡。到时候,咱们就引他去黑风口,一举将他歼灭。”楚瑶立刻明白了萧辰的用意,重重点头:“属下明白!属下继续守在这里,引诱顾千秋来攻,然后引他进入黑风口,配合王爷,将他一网打尽!”萧辰点了点头,语气郑重:“继续守。本王会在黑风口部署兵力,在后面给你撑腰。记住,这一次,本王要你活着,要你亲眼看着,顾千秋兵败如山倒。”楚瑶“噗通”一声跪地,额头重重磕在地上,声音铿锵有力,震得地面微微发颤:“属下领命!定不辱命,守住落马坡,引诱顾千秋入瓮,定活着回来见王爷!”四月初八,亥时。落马坡上,三百残兵正在休整。有的在包扎伤口,有的在啃着干硬的干粮,有的靠在岩石上,闭目养神,脸上虽满是疲惫,却依旧透着一股悍勇与坚定。楚瑶站在坡顶,望着东方,望着顾千秋大军驻扎的方向。那里,有两万多残兵,有三千骑兵,还有一场注定要打的恶仗。可她不怕了。因为萧辰来了,因为他在后面给她撑腰;因为弩车还在,因为她还有三百个不怕死的弟兄;因为她已经守住了三天,已经完成了最艰难的任务。她缓缓捡起掉在地上的长剑,用尽全身力气,握紧剑柄,剑锋在夜色中闪着冷冽的寒光,映得她眼底的决绝,愈发坚定。:()特种兵魂穿废物皇子带死囚打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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