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至射阳时,又匯合了张飞及其麾下的两千兵马。
自正旦过后,隨著刘繇在江东战局中全面占优,广陵所受威胁大减。
因此刘备便陆续將眾將家眷接入了广陵城,加之田豫也是移驻淮阴,射阳县在广陵郡內的战略地位有所下降,然因其毗邻大湖,仍是郡內最主要的屯田区。
如今的射阳县令乃是步騭。
自开春以来,他便奔走於县內村镇及官属屯田区,劝课农桑,勤勉政事。从渔曹转任县令,他算是正式开启了仕途。
对此张昀只能说,步子山过年那顿正旦宴是真没白吃啊。
而且他觉得步照料哑疾族妹一事,也算一个加分项,说明其有情有义、颇具担当。
这般看来,汉时“举孝廉”之制,虽有弊端,却也契合了世人朴素的价值取向,起到了引导社会舆论风气的作用,並非全然一无是处—一最起码和九品中正制相比,还是要强上不少的。
大军行至淮阴,换乘了田豫早已备好的船只,沿淮水转入泗水,继续北上。
刘备大军离去后,田豫便率麾下两千兵马进驻了盱眙。
虽然袁术目前焦头烂额,並无余力东顾,但却保不齐驻扎在播旌县的桥,会趁著徐州军新败生出趁虚而入的心思。
盱眙乃徐州南大门,若被其占据,虽然日后也可復夺,但终究是徒增烦扰。
要知道,这儿以后可都是自家的地盘。
或者也可以把“以后”给去掉。
隨著刘备大军进入了下邳国境內,所到之处,各城均是门户洞开,官吏殷勤恭迎。
自广陵出发的第七日,刘备率大军抵达了下邳城西的下相县。
此处距下邳城水路仅半日,然刘备率军於此停驻,则是因为北上之路已被阻断。
如今,臧霸率军围困徐州城已近半月。
这半月间,其麾下的泰山军势力愈发壮大。臧霸攻取东海郡东部,不止为了“筹措”足量粮秣,沿途还裹挟了大量青壮入伍,待其抵达徐州城下时,兵力已增至四万余眾。
且隨著臧霸在徐州北部长驱直入、胜绩连连,加上他不时发动“劫掠”技能,原本还心存牴触的丹阳降卒中,有不少人逐渐也开始卖力起来一虽仍不及臧霸嫡系精锐,却也让泰山军的战力猛增一大截。
臧霸自率吴敦、孙观二將,拥三万大军猛攻徐州城,另遣孙康(孙观兄)、
尹礼率一万五千兵马,分掠东海郡西部及下邳郡诸县。
孙康南下,尹礼西进,在十余日间接连攻克了东海郡的襄賁、兰陵二县,以及下邳郡北部的良成县。
饱掠之后,二人补充了粮草兵丁再度合兵一处,兵锋直指下邳城!
下邳城作为郡治,城防虽然堪称坚固,奈何城中精锐早已被曹豹抽调一空,仅有千余名守军。
如今泰山军来势汹汹,城中官吏唯有號召全城百姓协助守城。
面对城下敌军的凶猛攻势,下邳城守军勉强支撑了两日,外围护城河即被填平。
昨日首轮接城战,幸得泰山军缺乏重型攻城器械,方才歷经血战,勉强守住了城池。
然经此一役,城垣残破,守军疲惫,整座下邳城已是人心惶惶,风雨飘摇!
次日天明,下邳城外的泰山军却並未如昨日一般狂攻不休,仅在上午敷衍地组织了数次试探佯攻,见未能攀上城垣,便草草收兵回营了。
这突如其来的鬆懈,让守城兵將都暗自鬆了口气。
“卢儿,此事当真无虞?不会是城中设下的圈套吧?”
泰山军大营內,孙康再次展开手中竹简,反覆摩挲,仍是眉头紧锁,难掩疑虑。
尹礼闻言却是浑不在意,拎起案上酒罈自斟一碗,仰头饮尽,抹了抹嘴道:“是真是假,今夜便见分晓!”
“下邳城本就兵虚粮寡,昨日儿郎们已经两度登上城头!如此形势下,城中有人惧死求生,欲献城保全,何足为奇?”
“量他们也玩不出什么花样。”
原来昨日猛攻过后,入夜时分,下邳城中忽有几人城而出,直奔泰山军大营献上降书。
书中言明,城內三家大户不堪死守之苦,也怕城破之后家业遭殃,愿开城献降,只求泰山军破城后能保全宗族平安。
孙康、尹礼当即应允,双方约定:於今夜丑时三刻,以城头火光为號,三家大户打开下邳东门(下邳城有东、西、南三座城门,泰山军於泗水边扎营,主攻西门),放泰山军入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