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因有此內应之约,孙康、尹礼今日攻城才格外潦草,不过是稍作试探后便鸣金收兵,既为摩下士卒保存实力,也为夜间里应外合留足气力。
“报——!”
帐外斥候疾步而入,单膝跪地急稟:“启稟將军!发现一支兵马沿泗水北上,直奔下邳而来,现距此已不足十五里。”
孙康心头一紧,忙问:“敌军人数几何?旗號为何?”
斥候答道:“泗水之上,船队连绵十数里,估摸著有五六千眾!船头所竖牙旗上书刘”字、另有张”、赵”的旗號!”
孙、尹二人对视了一眼。
孙康沉吟了片刻道:“刘、张、赵?”
“这刘”————莫非是那广陵的刘玄德?那“张”就应该是张飞了————”
“只是不知这赵”又为何人?”
尹礼嗤笑一声:“嘿,来得定是那刘备无疑!”
“此人倒还真爱管閒事,去岁曹操伐徐州,其便千里迢迢自青州来援;此番轮到咱们兵围州城,他又带兵来了。”
“上次咱们是与他同抗曹操,可惜如今两家却要兵戎相见了。”孙康面露无奈。
尹礼拍案而起道:“他既是乘船而来,咱总不能在这儿眼睁睁看著他安然登岸————”
“某带兵去截住他!”
“不可轻敌啊!”孙康闻言提醒道:“他帐下的张飞,听闻非同小可,曾在虎牢关与吕布交锋————”
尹礼有些不以为然,出言打断道:“哼!吕奉先固然是英雄了得,余者又何足道哉?”
“当年虎牢关若有我与婴子(孙观)、黯奴(吴敦)在,未必就输与那刘关张!”
“三打一,算什么好汉?”
孙康见其轻敌,心中更加不安,劝道:“卢儿慎重!去岁其在广陵城下————”
尹礼再次不耐烦地打断道:“彼乃守城,又何足掛齿?咱们半月前蒙山一役,阵斩敌帅,俘敌逾万,岂不远胜他在广陵那一场?”
“你怎总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家威风?”
孙康见状有些无奈,只得道:“既如此,不若一同前往。”
尹礼倒也並未拒绝,遂留下上午参战攻城的四千余兵卒守营休整,自与孙康点齐万余大军,浩浩荡荡沿泗水南下,欲阻击刘备登岸。
然大军刚出营门不足三里,又有斥候飞马回报:“將军!那北上兵马已在八里之外,寻得一处平坦河岸,开始登岸了!”
尹礼闻言有些焦躁,对孙康说道:“这般慢悠悠地前进,半个时辰也难到达!某当先率三千人急进,前往迟滯他们登岸。你率大军隨后赶来,咱们合兵一处再將其赶下泗水!”
孙康心中暗觉不妥。
说来说去,这不是又要分兵吗?
有必要那么著急吗?
他劝阻道:“兵贵合力!我军兵多,敌军兵少。纵使其半个时辰能登岸三两千人,也不足为惧,卢儿又何需急於一时?”
“待大军齐至,我军便可以眾凌寡,定能一战破敌————还是莫要分兵了吧?
”
可尹礼已然按捺不住,逕自点起三千锐卒,疾驰而去。
另一边,刘备也得斥候探明:泰山军万余兵马出营,直奔己方而来。
刘备心中虽急,面上却依旧沉稳—大军登岸最忌忙乱,越慌越容易生祸端o
好在两军相距尚远,待泰山军赶来,己方起码能有三四千人登岸,守住滩头应当不成问题。
未过多久,斥候再报:“敌军分出三千兵马疾行而来,估摸两刻之內便至!”
刘备抬眼望去,岸上张飞仅率不足百人列阵,感觉大军登岸的速度远比自己想得慢,一时间有些心焦,连声催促运兵船只加快靠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