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如今呢?我已执掌徐州大印!”
“焉知明日,又当如何?”
刘备说完,见张昀依旧沉默,知他心结未解,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好啦!
还是那句话,你是何出身,我从不在意。我只知道,你是张允昭,乃我心腹肱骨!”
张的內心深处最后一丝疑虑,让他忍不住再一次轻声追问:“主公————就不怕我是另有所图?”
刘备闻言,脸上露出一种无奈又好笑的神情,摇头道:“允昭啊允昭,我倒是盼著你能图”点什么才好!不然————看你如此不计名利得失,我都不知该如何与你相处了!”
说到这儿,他收敛笑意,直视著张昀的眼睛,自光坚定而清澈:“我自认看人还是挺准的。允昭,你就不必再出言试探了。”
“我对你的信重,难道你感受不到吗?我对你的心意,难道你还有所怀疑吗?”
最后,他一字一顿地说道:“从你在泗水之滨被云长救下的那一刻起,你过往是何身份,都已不再重要!我只知道,你名为张昀——”他指了指自己:“允昭”这个表字,还是我亲自为你取的。”
“这,就够了!”
这话如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张昀心上。
他浑身猛地一颤,突然就感觉踏实了,就好像一直漂浮在时间的长河中,却突然踩到了结实的地面;又像是一颗隨风游荡的种子,终於在这片一千八百年前的土地上,落地生根。
见张昀神情无比复杂,刘备也是有点头大,心中暗自吐槽。
不是,我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允昭怎么还是这样一副表情?
他到底是啥身份?
这么纠结的吗?
张昀————张————
莫非————他乃是大贤良师的后裔?
不会吧?
若真是如此,他怎会选择辅佐一个汉室宗亲?
唉,算了算了,多想无益,反倒平添烦恼。
此时,有些酒劲上头的刘备,实在无心再与张昀纠结这个问题,连忙打住话头:“好了,时辰也不早了,你也早点去休息吧。”
说著,他还故意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然后撑著台阶迅速起身,脚步有些跟蹌地往院外走去。
这个允昭平日里看上去万物不縈於怀,瀟洒得很,结果真钻起牛角尖来,就跟陷进泥潭似的,怎么拽都拽不出来啊————
哎,也怪我,喝多了说话禿嚕嘴,居然直接把那层窗户纸捅破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闹这么一出,算是把事情都摊开了,也挺好的,省得让他自己总在心里憋著。
居然说自己是细作————
哈,允昭的想法,真是让人琢磨不透啊。
走到院门口时,他下意识回头望去,只见张昀依旧佇立在台阶上,目光沉凝,怔怔地看著自己,便朗声道:“快回去歇著吧!”说罢,还挥了挥手。
下一刻,他就见张昀整了整衣袍,对著自己的方向,郑重躬身一揖!
刘备笑了笑,不再多言,转头便出了院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