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又何必斤斤计较?
“国相不必多虑————”李丰放缓语气,再次出言安抚道:“只需安坐中军,静候捷报即可。破阵杀敌之事,自有末將担待!”
李丰这份“体贴”,让曹宏紧绷的神经逐渐舒缓了下来。
见曹宏神色稍定,李丰又拋出了一颗“定心丸”:“哦,还有一桩喜事,正要稟明国相。”
“喜事?”曹宏一愣,眼中满是疑惑。
李丰故作神秘地压低声音,脸上却露出了几分自得:“袁將军(袁术)四世三公,威名远播。
那下邳刘玄德,感念与袁將军昔日旧谊,特遣麾下勇將田豫,率了两千精兵前来助战!”
曹宏闻言,眼睛一亮:“刘备?他————他竟肯来助我?”
这还真是一件意料之外的喜事!
“正是!”
李丰语气篤定地说道:“那田豫对末將甚是恭敬,早在信中言明,唯末將马首是瞻!”
“如今,其部已按约定,伏兵於城东子房山一带————”
他手握马鞭遥指东方,仿佛一切都尽在掌握:“只待我军出城接战,便可点燃城头烽燧。届时,那田豫率领的两千兵马便会如出鞘利剑,直插敌军后心!”
“要说昌豨那廝,上次就是败在內外夹击之下,这次吾正要让他再蹈覆辙!”
这番话如同给曹宏注入了一剂强心针!
他心中的疑虑彻底烟消云散,原本苍白的脸上,也泛起了兴奋的红晕。
原来如此!
怪不得李丰能如此沉得住气————
既有袁將军的威名震慑,又有刘玄德的兵马从后方夹击,昌豨的乌合之眾又何足惧哉?
此战过后,我不仅能保住彭城,说不定还能藉此在袁术与刘备之间左右逢源————
曹宏想到自己接下来的美妙前景,脸上不禁浮现出了笑意:“好!好啊!有李將军运筹帷幄,又有刘备的兵马助阵————此战,定叫那昌稀灰飞烟灭!”
他坐在马上挺直腰板,声音也变得洪亮了起来。
李丰看著曹宏那副志得意满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誚。
他抬头看了看高悬的太阳,只觉时机已至,当即拔出插在身后的长枪,高举过头顶,大喝一声:“开城门!全军出击!”
沉重的城门缓缓开启,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接著又是“轰隆”一声,吊桥也被放下。
“隨我杀敌!”
李丰一马当先,手中长枪直指昌稀大军!
在他身后的一万两千兵马,也爆发出了震天动地的喊杀声,如决堤的洪流一般汹涌而出!
彭城东南三里,子房山麓。
这座山著实不高,海拔也就二百米左右,山势平缓,坡面多是低矮的灌木丛,算不上什么险要,却也足以遮掩行跡。
而在山的东南脚下,坐落著一个早已荒废的村落。村中的建筑多是断壁残垣,门户洞开,其间野草蔓生。唯有一口古井,並未因战乱遭到破坏,虽石栏斑驳,井中之水却仍旧清澈甘甜。
早在两个时辰之前(寅卯之交),田豫便率领著两千兵马,进驻了这片废墟。
士卒们按军中编制,分散在废弃的屋舍和院墙內,一边啃食著隨身携带的乾粮,一边分批去井中打水。
卯时三刻,见眾人吃饱喝足后,田豫下令:除了哨探警戒外,余者就地寻阴凉处休整,不得喧譁。
已经赶了半宿路的將士们,在接到了这条军令后,纷纷找了避风阴凉的角落,或靠或躺,抓紧——
时间补觉。他们深知唯有养足了精神,才能应对接下来的大战。
辰时三刻,沉睡的士卒们陆续被叫了起来,他们揉了揉眼睛,起来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便开始默默整理甲冑、检查兵刃、將饮水灌入水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