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经过了半个时辰,两千將士已是个个精神饱满,眼神锐利,只待主將出击的號令。
而此时的张昀,也带著十几名亲兵,登上了子房山的山顶。他四下张望了一番,便走到一块视野开阔的巨岩旁,將目光投向山下广袤的平原。
只见明艷的阳光下,昌稀的三万大军,如同一摊散沙般铺在彭城东门之外,连基本的阵型都维持不住了。
张昀手搭凉棚仔细观望了片刻,不禁摇头嗤笑一声。
这昌稀到底会不会打仗?
三四里外的制高点,居然也不派个什么游骑斥候过来探查一下,是觉得没人敢打他的主意吗?
估计刚开始的时候,他也往这边派过人,可在城下空耗了半个多月,城里的人又一直龟缩不出,心里多半也就懈怠了。
至於底下的人那更不用说,肯定是能偷懒就偷懒。
不过,这哥们也是够轴的,每天都带著大军往返二十里,跑到城下骂阵,这到底是图的啥?
若真打算这么耗著,为啥不把大营挪到城池附近?也省得摩下士卒天天这么来回折腾,徒耗锐嗯————
气。
莫非是害怕城中守军夜袭?
唉————真搞不懂他是怎么想的,不会是脑子瓦特了吧?
果然一切如我所料,此战中昌豨不足为虑,关键还是城中的曹、李联军————
正当张昀在心中止不住地吐槽时,他突然看到在彭城城头,有一股粗壮的狼烟冲天而起。
同时,城中守军也如潮水般涌了出来,带著震天的喊杀声,狠狠撞进了昌稀那散乱不堪的三万大军中!
当昌稀看到那扇紧闭了半个月的彭城东门轰然洞开,一时间竟有些茫然。
这半个月来,不管他在城外如何叫骂,城中守军都是龟缩不出,今日又是唱的哪一出?
他们不是应该等麦收的时候才出城吗?
然而,直到那如潮水般涌出城门的士卒,爆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喊杀声,他才如梦方醒————
“敌袭!敌袭!快起来!传令列阵应敌!列阵啊!”
昌豨声嘶力竭地狂吼著,催促身边的亲兵前去传令。
可这会儿哪还来得及?
他摩下的三万大军,早已被连日的奔波和酷暑折磨得疲敝不堪。
此时军阵中一多半的士卒,都东倒西歪地瘫在地上,有些甚至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面对城中守军突如其来的雷霆一击,昌稀军从上到下都懵了!
许多瘫坐在地的士卒,慌乱间连扔在一旁的兵刃都摸不到,只是惊恐地满地乱爬,然后便被汹涌而至的刀锋枪林淹没————
昌豨军前阵的五千兵马,在这种情况下,没能组织起任何有效的抵抗,转瞬间便被曹、李联军彻底衝垮。士卒们惨叫著四散奔逃,也带动了更大范围的混乱。
而在这片混乱之中,李丰仿佛化身为了“无双战神”!
他胯下战马嘶鸣,手中长枪如毒龙出洞,在四散奔逃的溃兵中左衝右突,所过之处血雨纷飞,如入无人之境!
这份“神勇”的发挥,让李丰自己都感到热血上涌,不但找回了几分年轻时初入行伍的豪情,甚至还生出了“吾与吕布敦勇”的飘飘然。
哎呀呀,便是让那吕奉先来了,怕也不过如此吧————
昌稀眼见著前军的惨状,只觉目眥欲裂。他知道,这等情况下,再想收拢所有兵马已是奢望。
因此,他索性不再理会那些在慌乱中被肆意屠戮的青壮,而是拼命集结了四周尚能听令的三四千老卒,大喊道:“不要管前面了,结阵!快结圆阵!”
这道命令也就意味著,他彻底放弃了裹挟而来的两万余青壮新兵,任由他们漫山遍野地溃逃,成为曹、李联军杀戮取乐的对象。
昌豨麾下刚才还浩浩荡荡的三万大军,就仿佛是被戳破的气球,瞬间便只剩下了身边这摇摇欲坠的几千人!
而此时,距离彭城守军衝出城门,只过了不到两刻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