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请將军速速带兵前去夺回,迟恐生变啊!”
李丰如遭雷击!
这一连串的变故,让他只觉脑袋嗡嗡作响,冷汗瞬间浸透內衫,心神已然大乱。
他转头看向田豫,急声道:“田將军,那队骑兵定与夺城之贼是一伙的!”
“如今情势万分危急!”
“我等当速速入城,再合兵夺回西————”
话音未落,他已经感觉出来不对劲了。
只见方才还一脸“惊慌”的田豫,在听到西城失陷的消息后,“慌乱”之色竟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则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眼神中甚至带上了几分瞭然的笑意。
李丰浑身一僵!
过往的种种尽皆浮现出脑海。
是他!
一切都是他!
主动示好————约夹击————假意。我————坐观斗————趁虚·城!
一股巨大的荒谬感涌上心头,他望著田豫那张平静的脸,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涩声道:“田將军————当真是好手段!”
田豫闻言,脸上绽开了一抹淡淡的笑意。
他微微頷首,声音平和地说道:“李將军过誉了。吾等此番前来,只为剪除昌豨、曹宏二贼。”
“將军乃是袁將军(袁术)帐下大將,当知吾主玄德公与袁將军有袍泽之旧。將军若是能束手就擒,豫以性命担保,定会以礼相待,绝不加害。”
与此同时,城头的曹宏见到那支骑兵正快速逼近城门,急得直跳脚,扒著城垛高声尖叫道:“快!快拉起吊桥!挡住那些骑兵!莫让他们衝进城来!”
“吱呀—嘎啦——”
吊桥的转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沉重的木板在士卒的操作下,开始缓缓向上抬起!
李丰下意识地环顾四周,心头陡然一沉。
他摩下的大部分兵马,早已顺著城门甬道进入了城內,此时身边仅余下了数十名亲卫。
反观田豫麾下的兵马,因为故意放慢了脚步,此时还有数百人“拥挤”在吊桥到城门这一段狭小的空间中,盾牌相衔,长矛斜指,隱隱对自己形成了合围之势。
见此情景,李丰不再心存侥倖。
他猛地抬头看向城楼,虽然看不清上面的具体情况,却能想像出曹宏那副惊慌失措的模样,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曹宏————”
片刻之后,他又像泄了气的皮球一般,肩膀颓然下垂,喃喃道:“我愿降。”
田豫闻言,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李將军深明大义,豫钦佩之至。”
他说著又伸手向上指了指,目光炯炯地盯著李丰:“只是楼上之事,尚需將军助一臂之力。想来————”
“將军应该不会推辞吧?”
李丰深吸了一口气,在短短片刻之间,便已调整好了心態。
此时他脸上再无半分颓丧,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稳与决绝,正色道:“某自当尽心竭力,为田將军分忧!”
“那就先行谢过李將军了。”田豫笑著拱手道。
李丰摆了摆手,语气无比“诚恳”地说道:“哎,田將军说这话就见外了,吾主袁將军与刘使君本为故交!”
他目光转向城头,语气中充满了“义愤”:“此次两家生出这般祸端,皆是因曹宏这个背主小人从中作祟所致!”
“此番能助將军扫除奸佞,也正合李某的心意!”
只可惜这年月还没有“识时务者为俊杰”的说法,不然此时在田豫心中,第一个蹦出来的应该就是这句话。(西晋·陈寿《三国志·蜀书·诸葛亮传》南朝宋·裴松之注引《襄阳耆旧传》:“儒生俗士,岂识时务?识时务者在乎俊杰。”)
昌豨见麾下的兵马拖拖拉拉,而那支骑兵逼近的速度又快得惊人,心中顿时凉了半截。
他摸了摸胯下疲惫不堪的战马,知道自己是逃不掉了。
既然逃不掉————那就战!
昌豨忽地长笑一声,猛踢马腹,越过疲敝的士卒,来到阵前,勒马横枪,染血的征袍在风中猎猎作响,沙哑的嘶吼压过了如雷的马蹄:“泰山昌豨在此!来將通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