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之后,他又像泄了气的皮球一般,肩膀颓然下垂,喃喃道:“我愿降。”
田豫闻言,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李將军深明大义,豫钦佩之至。”
他说著又伸手向上指了指,目光炯炯地盯著李丰:“只是楼上之事,尚需將军助一臂之力。想来————”
“將军应该不会推辞吧?”
李丰深吸了一口气,在短短片刻之间,便已调整好了心態。
此时他脸上再无半分颓丧,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稳与决绝,正色道:“某自当尽心竭力,为田將军分忧!”
“那就先行谢过李將军了。”田豫笑著拱手道。
李丰摆了摆手,语气无比“诚恳”地说道:“哎,田將军说这话就见外了,吾主袁將军与刘使君本为故交!”
他目光转向城头,语气中充满了“义愤”:“此次两家生出这般祸端,皆是因曹宏这个背主小人从中作祟所致!”
“此番能助將军扫除奸佞,也正合李某的心意!”
只可惜这年月还没有“识时务者为俊杰”的说法,不然此时在田豫心中,第一个蹦出来的应该就是这句话。(西晋·陈寿《三国志·蜀书·诸葛亮传》南朝宋·裴松之注引《襄阳耆旧传》:“儒生俗士,岂识时务?识时务者在乎俊杰。”)
昌豨见麾下的兵马拖拖拉拉,而那支骑兵逼近的速度又快得惊人,心中顿时凉了半截。
他摸了摸胯下疲惫不堪的战马,知道自己是逃不掉了。
既然逃不掉————那就战!
昌豨忽地长笑一声,猛踢马腹,越过疲敝的士卒,来到阵前,勒马横枪,染血的征袍在风中猎猎作响,沙哑的嘶吼压过了如雷的马蹄:“泰山昌豨在此!来將通名—!”
漫天的烟尘中,一道白虹贯日而来!
只见楔形阵最前端的那名年轻骑將,身披亮银甲,手擎龙胆枪,朗声应道:“吾乃一”
他人马合一,倏忽间已是突至昌豨近前,可谓是“银鞍照白马,颯沓如流星”
!
“常山——
”
昌豨瞳孔骤缩,倾尽平生之力挺枪格挡,却见对方长枪似有银焰繚绕!
鋥!
精铁交鸣的剎那,一股摧山巨力沿枪桿炸开!
“赵子龙—
”
昌豨虎口迸裂,眼睁睁看著那抹寒星洞穿了自己的胸甲!
“常山————赵————子龙————”
濒死之际,昌豨听到了自己胸腔碎裂的闷响,也听清了那位年轻骑將的姓名。而他最后所见的画面,则是那杆染血的银枪高高挑起了自己的身躯,又重重摔在了地上————
眼见主將授首,昌豨麾下的四五千残军瞬间崩溃!
赵云率领著八百骑兵在乱军中肆意衝杀,如入无人之境,將这股敌军彻底衝垮,只余下了满地的狼藉与哀嚎————
而在此时的彭城东门前,田豫和李丰正各自指挥著麾下兵马,鱼贯退入城中。骤闻东方杀声震天,两人不约而同勒马回望。
只见昌豨那杆刚刚还耀武扬威的牙旗,已然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则是一面猎猎作响的“赵”字大旗,和一支横扫战场的精锐骑兵!
田豫脸上陡然露出了“惊惶”之色,连声音都带上了几分颤抖,急忙问身边的李丰:“李————李將军!那是何处来的骑兵?看旗號非————非是昌豨所部,莫————莫非是友军?!”
李丰也被这支突如其来的骑兵惊得心头狂跳,被田豫这么一问,慌乱中带著几分茫然回应道:“这————这————李某实不知晓啊!”
就在此时,城头又传来了曹宏惊慌失措的嘶喊,声音中已经带上了哭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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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將军!大事不好!”
“城西————城西突遇数千敌军强攻!”
“守军寡不敌眾,贼寇已登城占据了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