狛枝凪斗垂下眼眸。
过于明显的证据,拿不出来的不在场证明,以及小野拓己那不够拙劣的狡辩,仿佛宣告着一切都是对方做的。
可是,一个在跟踪过程中做到近乎完美的人,为什么会将那些证据大摇大摆地放在家中?
不,准确的说,对方作为无能追求者心理类型的跟踪狂,会发出那样的威胁信本身就有问题。
更重要的是,在发现死者并非竹村女士前夫时,那个疑问始终盘踞在他的心中——一个默默关注的跟踪狂在解决了心爱之人的麻烦后,为什么还要多杀一个人进行伪装?
以对方毕业在全国顶尖大学的头脑来看,不可能不知道‘凡有接触,必留痕迹’这个道理。
狛枝凪斗的目光落在竹村女士的身上——对方的双眸正凝视着还在不断对峙的两人,不停摩挲的双手明显是在缓解紧张。
就在这个时候,目暮警官那个之前与江户川柯南交谈过的部下走了进来,宣布一个重要的发现。
“我们在米花大桥下的河里找到了真正的堀江飒太郎,根据走访附近的流浪汉,可以证实,最初发现的那具尸体其实是被人伪装成堀江飒太郎的流浪汉。堀江飒太郎本人也进行了初步的尸检报告,结果显示死者是死后被抛到水中,头部曾经被钝器击打,但通过颈部索沟判断,真正的致命伤是由类似绳索的东西造成的机械性窒息。”
“流浪汉的凶器是你那里缺失的棒球,堀江飒太郎的凶器是你挂在墙上的绳索!”毛利小五郎在听完报告后,声音洪亮地指着面前的小野拓己开口,“只要找到那个最为关键证据——棒球,你的罪行就会真相大白!现在也只是时间问题了。这下你已经是无话可说了吧,承认吧……凶手就是你——小野拓己!”
“……”中年男人先是仰头叹息,在长长的沉默后,像是被戳破了最后一层保护伞,认命了般低头承认,“全部……都是我做的,我认罪。”
狛枝凪斗注视着眼前的这一幕,终于确认了心中的猜想——小野拓己多制造一起凶杀案,是为了替罪。
只有这个理由才能完美的诠释前面不合理的原因。
但同时,也就是说……
狛枝凪斗看向竹村女士,对方不再摩挲双手,而是紧闭着双眼听着毛利小五郎的审判,像是不敢面对这个场景。
——堀江飒太郎,确实是竹村女士杀害的。
可能是作为邻居的小野拓己刚好听到了杀人现场,也可能对方真的是无能者心理型跟踪狂在跟踪的时候发现了这一幕。
总之无论什么原因,小野拓己确实是默默喜欢着竹村女士。正是因为如此,他才做出了这么大胆的决定——替对方顶罪,以至于不惜亲手动手杀人,只为了将两起看似毫无关联的案件在最后可以联系在一起。
至于证据……就像他昨晚说的那样,他又不是侦探,这种事情当然得交给真正的侦探。
只是,这位「名侦探」的表现实在令他大失所望。
狛枝凪斗嘴角下撇,望向毛利小五郎的眼眸里是毫不遮掩的失望。
幸好。
幸好他真正期待的另有其人。
想到这里,狛枝凪斗准备寻找江户川柯南的身影。
然而目光刚刚转移,耳边先是传来了疑似神志不清的呻|吟,随后是重物跌落的声音。
“不是已经抓到凶手破案了吗?怎么会……难度说!还有反转!”
目暮警官的声音充满了激动,是与之前截然不同的反应。
狛枝凪斗下意识看过去,只见原本站立着进行错误推理的毛利小五郎此刻正坐在书桌前的座椅上——他双手松弛的搭在扶手两侧,脑袋深深低垂。
平稳乃至隐隐带鼾的呼吸声几乎让人以为对方睡了过去,可对方接下来的声音,却清楚的让所有人都意识到他其实非常清醒。
“没错!就在刚刚我发现了一个十分严重的问题——不在场证明!”
此时的毛利小五郎声音沉稳严肃,如果不是声线一致,大概都要以为是换了一个人。
狛枝凪斗的目光多留了几秒在毛利小五郎的身上,但他很快转移四处寻找着那名小学生的身影。
可不知道为什么,在他环顾完整个房间后,发现一件奇怪的事情。
——这名小学生凭空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