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府。
张夫人看了面前僵着的母子俩一眼,拿帕子压了压眼角的笑意,说话时声音里却像是带着哽咽,“老爷,这事儿您的拿个主意啊!这事儿若是再闹下去,将来几个孩子的前途和婚嫁肯定都要受影响的!”
杜蕴还没说话,倒是杜老太太不愿意了,“你个小贱人,这里有你说话的地方吗?这是我们杜家的事情,轮得到你张家人说话?”
“老爷!”张夫人听了这话自然不愿了,若是从前,她总想着忍一忍让一让,这死老太婆也活不了几年了,以后的日子总会好起来的。可她嫁过来也这么多年了,眼见着这老东西倒是出了一副长寿相,真是苍天无眼啊!
从前没孩子的时候,总想着有了孩子便站住了脚,这老东西总得把掌家权给自己了吧?但如今庶子都十六,她亲生的儿子也三岁了,这老东西还管着家里的大小事务。
嫁到这个家里都二十年了,她竟然还不知这个家里有多少家底!
她也不指望着这老东西能把家底留给她儿子,毕竟这位把她那个老姑娘捧到心尖尖儿上,还有个小儿子呢,自己儿子能得几分?
与其这样,倒不如老老实实交出去,免得如今出门都被人议论!
“老爷,我嫁过来这么多年,从前老太太总说我没孩子,又是抬身边丫鬟又是从外面买人给你,我没说过一个不字儿吧?除了我的彬哥儿,其他几个孩子我也算是视如己出了吧?现在家里出事了,我不仅不能说话,连杜家人都不算了是吗?”
她冷笑一声,“将那些东西扣下来,孰是孰非大家心里都有一杆秤,如今老太太不过就是觉得能拿着长辈的名头压着国公府,可这两日老爷派人去国公府去了多少次,有人搭理咱们吗?”
“你们再出去打听打听,又有几个人说国公府和世子的错处了?”
这事儿若是搁在前朝,那事情肯定不能这样干,但本朝虽然同样以孝治天下,可早在开国时,几位皇帝便陆陆续续表示过不认可“愚孝”。
什么“郭巨埋儿”之类的更是断断不允许发生的!
凡事大不过国法,侵占了人家的私人财产,真要闹起来,可不只是被流言传几句了事的!
“老爷还要做官,几个孩子未来也要科考,如今还只是名声难听可若是继续如此下去,难道老爷真想将来那国公府把咱们告上公堂,一家子多下大狱才算完吗?”
张夫人抹了把脸不想再看两人了,“几个孩子我都带走了,我娘也许久没见几个孩子,我带他们回去住一阵”,没说住多久,但肯定是要等事情解决才行。
她是真瞧不上这母子俩,不对,还包括了她那早死的公公!
都做恶事了,倒不如最开始便解决完,不管是拿捏着便宜姐姐的婚事还是以名声相要挟,再或者想别的法子,都当恶人了,难不成是指望着人家发现不了或者事后不追究,大事化小吗?
事情拖得再久也有要解决的一天,这不是给自己埋雷吗?
若是没想好要怎么收尾,那就干脆别作恶,好好得将姑娘送出门子,一个国公府的亲事,能得来的好处少的了吗?
所以说啊,一家子蠢人,她跟这母子俩争来斗去只会显得自己也很蠢!
“贱人,我就说她是个不敬婆母的贱蹄子!”杜老夫人指着张夫人的背影骂人,杜蕴皱着眉实在是听不下去了,“您就消停些不成吗?”
他都要头疼死了!
在第一次去国公府找不到人时,他就知道这事肯定没有别的解决办法了,肯定得退,也做好心理准备了。等他找人清点东西时,却被老太太拦了下来,以死相逼。
他本就心里难受,这么一拖着,两天就要过去了。
想到同僚给自己带的信,他咬了咬牙,不能等了,上峰现在对他很不满,若是再拖下去,他的前程就全完了!
他看向满脸怒火的杜老夫人,深吸一口气突然开口,眼中满是烦躁:“母亲若是在京中待不住,我便送您返乡。父亲一人在那边也寂寞,您回去了还能时常去看看他。家里不少亲眷也在那边,与母亲一处也不孤单。”
越说越觉得这个主意好,从前是想着老太太只有他一个儿子,若是将人送走对自己名声也不好。
可如今若是将人送走,反而能证明自己不知情都是他爹娘做的,况且他本来就不知情不是吗?出事的时候自己还没出生呢!
将人送回去一方面可以平息此事,另一方面许多事情就可以推到自己固执的老娘身上,自己也能摘出来了。
他的眼睛越来越亮,杜老太太看着儿子,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心底涌了上来。
邵明霄刚坐在曹老夫人身边时,外面就有人上门来通传说是国公府的廖嬷嬷派人来了。
邵明霄眼睛一亮,“杜家送东西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