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桉叹了口气,“都是许多年前的事情了。”
曹老太爷也叹气,指着柳桉无奈道:“当初他也是因为这些事儿辞官回家的。”
邵明霄不解,“因为改良水稻或者糯米?”
两人都摇头,柳桉看向曹老太爷,“你跟孩子说吧!”
曹老太爷点了点头开始跟邵明霄解释了起来。
事情是发生在先帝那阵,因为云贵地区税收不佳,便有人提出本土作物收成不行,不如让朝廷下令全部改种其他地区的水稻,产量远远高于当地的糯米。
这提议一出,反对的人有,但是更多的却是同意的人。
邵明霄无语,“他们有病吧?这种脑子当什么官儿啊,回家找个大夫看病去吧!”
柳桉先是一愣,随即便大笑了起来,当初那股子憋在胸口的最后一丝郁气仿佛终于散去了。
“可不是?这群蠢货啊!”
“这都是科举上去的吗?读书读傻了吧?还是买官的?”
曹老太爷无奈瞪他,“管住你自己的嘴!”
也许许多人最开始踏入科举一途是真的想为民请命,做个好人好官的。可一旦真的步入仕途,多少人还能维持初心?
“不过是被裹挟着做事罢了”,他不想评价这些,但邵明霄不乐意了,“本来就是啊,没人指望着他们真能百分百都是清官好官圣人,但至少不要做出这种又蠢又坏的事情吧?橘生淮南则为橘,橘生淮北则为枳的道理他们不知道?柳爷爷培育出良种都知道去当地种植试试看呢!”
柳桉的笑僵在了脸上,这是夸自己吧?
“便是再高产的作物也得看看能不能适宜当地环境啊!就算能推广也得缓着来,哪有让朝廷直接下令的?怎么着,若是不从是不是还得诛九族?”
曹老太爷扶额,这破孩子的破嘴真是太烦人了!
而且邵明霄没说的是,云贵地区那边的少数民族很多,在古代能归顺朝廷就不错了!
历史上那边改土归流花了多少年?当地的土司制度又延续了多少年?
他是不太清楚现在这个大明对那边是什么政策,但是既然有贵州巡抚,那说明当地至少现在是掌控在朝廷手中的,他们是生怕那边太安稳了吗?
柳桉和曹老太爷都叹气,“除了那些原因之外,糯米也渗透到了他们当地生活的方方面面,日常饮食中有糯米,节日庆贺需要糯米,祭祀、待客等等全都需要糯米。”
“就连他们成婚的聘礼也大都需要不少糯米,房梁上还要悬挂糯米祈求兴旺。”
“在种植又难,本地人也不想改的情况下,怎么推广?推广不成硬来那更是滑天下之大稽!”
“我当时是户部一小官,刚刚能上朝,本没有我发话的资格,但我实在是看不惯那群蠢货了”,柳桉说着说着又把自己气着了,曹老太爷见状赶忙接着讲了起来。
“他先是在上朝时舌战群雄,不顾自己上峰的阻拦将自己的意见一一说了出来,当时他上峰脸色铁青的模样,我如今想来都觉得好笑。”
真的傻子没几个,可真耿直到他这个份儿上的也没几个。人家也知道行不通,也想着缓着些来,结果这老小子一抹脸就闹了起来。
“人家后来还来探望你了吧?”曹老太爷满脸揶揄,看得柳桉有些不自在,也不理他,曹老太爷接着说。
“他太过强硬,反倒是闹得那些提出这意见的人不能后退,双方就在朝堂上争吵了起来。先帝并未明说意见,这倒让这个傻子觉得是真会这么做了,气得在朝上便要死谏!”
邵明霄瞪大了眼睛,忍不住看了看他的脑门,柳桉瞪他,“我头没伤着!”
曹老太爷哼了一声:“若非我抱着你的腰,你如今都投胎几次了!”
柳桉先是没反应过来,没一会儿便瞪眼,“便是投胎也只投胎一次,怎么就投胎几次了?”
曹老太爷白他一眼,“你这般不顾及自己性命的傻子,谁知道投胎转世后会不会又撞一回,循环往复?”
“你!”柳桉瞪眼,“罢了,懒得跟你这老头子争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