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面上二人只有一面之缘,但是崔昱对他是再熟悉不过了。
这人衣着简朴,五十岁上下年纪,是元家的管家赵德生。
“哟,这不是赵管事吗?”两人四目相对,崔昱笑眯眯地剥开一颗栗子,“也来买零嘴吗?”
赵德生眼睛微眯,眼底闪过一丝警惕,随即笑容谦卑,“原来是崔大人,常听大少爷谈起。”
他顿了顿,“这不,府上安哥儿闹着要吃糖炒栗子,小孩子贪嘴。”
他作了个揖,拿着糖炒栗子走远了。
崔昱目送他远去,把玩着栗子,若有所思。
等他慢悠悠地逛回开狱司时,发现门口停着几辆陌生的马车,守门的司员见他回来,连忙上前,“大人,刑部的孔大人来了,说是有要事相商。”
“孔大人?”崔昱挑了挑眉,“来得正好。”
大堂内,刑部尚书孔信书正焦急地来回踱步。堂内全燕师坐主位,两位少司使分坐两旁,八堂掌事除了崔昱外都到齐了。
见崔昱进来,立即迎上前来,“崔大人,出大事了。”
崔昱不慌不忙地打量了在场众人,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把剩下的栗子放在桌子上,“孔大人慢慢说,来颗栗子?”
孔信书本就是急躁的性子,他恨不得直跺脚,“还吃什么栗子!”
他压低声音,“近日有三位宗亲接连暴毙,这尸身表面完好,但是里面的骨头却不翼而飞,我们刑部着实没有遇见过这种怪案,还请诸位大人帮忙一查。”
“不知诸位最近可听到什么传闻?”司工掌事图竹故作神秘,口中轻轻哼唱:“金线缝骨玉为章,冤魂索命谁遭殃?”
“崔大人,你身为司察掌事,可有收到消息?”全燕师看了他一眼,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茶。
他也听闻了这几日崔昱的所作所为。
崔昱扣了扣手,“待我算上一卦。”
崔昱指尖拿着一颗栗子,忽然轻轻一抛。栗子“啪嗒”落在案几上。
“有意思。”他盯着那颗栗子,“孔大人说的三位宗亲,可是永昌郡王、平阳伯和礼部张侍郎?”
孔信书倒吸一口凉气,“崔大人如何知晓?”他们第一时间封锁了消息,不至于走漏风声。
“卦象所示。”崔昱剥开栗子,“这三位大人,恰好都是十年前联名弹劾桓王的主笔。”
众人不约而同地想起了那句童谣。
冤魂索命?
堂内骤然一静。
“荒谬!”司案掌事顾端突然拍案而起,“崔大人这是要把寻常命案往十年前的谋逆案上扯?”
崔昱笑而不语,从袖子中取出三枚铜钱往案上一掷。铜钱滴溜溜地转了几圈,竟然齐齐竖着卡进木板缝隙中。
“三爻皆立,大凶之兆。”他指尖轻点铜钱,“下一个要出事的,怕是……”
话音未落,刑部的人突然进来,“大人,大人,不好了。”
孔信书看着他,“什么事?”
“不好了大人,安国公在朱雀大街当众起舞!”
众人“蹭”地站起身,快步往外走,“备马!”
崔昱赶到时,朱雀大街已经围得水泄不通,年过六旬的安国公正在街心跳着诡异的舞蹈。
他官袍下摆沾满泥土,最骇人的是他的双手,十指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弯曲着,像被无形的丝线牵引。
“让开!”崔昱突然纵身跃入人群。他袖中飞出一道黄符,正贴在安国公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