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乾却没有像武珝预想的那样雷霆大怒,也没有立刻下达抓捕的命令。
他站起身,走到那件黄袍前,将其拿了起来,在自己身上比划了一下。
“太小了。”
李承乾摇了摇头,随手将黄袍扔回桌上:
“这衣服,三弟穿着紧,孤穿着也嫌窄。”
“只有父皇那样的身板,才撑得起这上面的九条龙。”
他转过头,看着满脸不解的武珝,语气恢复了那种掌控一切的从容与深沉:
“武珝,你查案是一把好手,但你,不懂政治。”
“抓人容易,杀人也容易。”
“但杀了李恪之后呢?”
李承乾走到地图前,指着江南那片富庶的土地:
“那些豪强会因为李恪死了就乖乖交税吗?不会。他们会以此为借口,说朝廷残害手足,逼反江南。”
“到时候,江南大乱,八万水军作乱,咱们那刚建好的蒸汽船厂、刚铺开的海贸网络,全都要陷入战火之中。”
“大唐的经济命脉,经不起这种内耗。”
“更重要的是。。。。。。”
李承乾眼神一冷,那是一种属于帝王的、超越了单纯杀戮的残酷:
“孤要的,不仅仅是杀几个人。”
“孤要的,是把这帮江南士族的根,连同他们那点可怜的反抗意志,一起——连根拔起!”
“那殿下的意思是?”武珝有些迷茫了。
“钓鱼。”
李承乾转过身,眼中闪烁着一种极度危险的光芒:
“这件黄袍,咱们没见过。那个密使,咱们也没抓过。”
“今晚。”
李承乾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
“在东宫设宴。”
“就说是秋日苦寒,孤这个做大哥的,想请三弟过来喝杯暖酒,叙叙旧。”
“这。。。。。。”武珝瞪大了眼睛,“殿下是想试探他?万一他。。。。。。”
“没有万一。”
李承乾打断了她,语气中透着绝对的自信:
“孤给他一个选择的机会。是当这件黄袍的主人,还是继续当他的大唐吴王。”
“去安排吧。”
“对了,把苏定方和薛仁贵叫来,在屏风后面候着。如果三弟选错了。。。。。。”
李承乾看了一眼那件黄袍,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
“那这顿饭,就是他的——断头饭。”
。。。。。。
当夜,东宫。
秋风扫落叶。吴王李恪孤身一人,走在通往丽正殿的青石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