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脚步很稳,但袖子里的手,却紧紧地攥成了拳头,手心全是冷汗。
这三天,他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江南密使的话像毒蛇一样在他的脑海里盘旋,那十万贯的银票和那句“百万子弟愿奉王爷为主”,简直是这世上最致命的诱惑。
但他不敢。
他怕。他怕那个坐在东宫里、表面温和实则深不可测的大哥。他更怕那个还在大明宫里修身养性的父皇。
“大哥突然设宴。。。。。。难道是察觉了什么?”
李恪心跳如鼓。
走到殿门口,他深吸了一口冷空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恐惧,换上了一副温润如玉、兄友弟恭的笑容。
“臣弟李恪,参见太子皇兄。”
大殿内,没有歌舞,没有闲杂人等。
只有李承乾一人,坐在主位上,面前摆着一个小火炉,正在温着一壶酒。
“三弟来了?快坐,外头冷吧?”
李承乾笑容满面,亲自起身,拉着李恪在火炉旁坐下,甚至还亲手给他倒了一杯热酒:
“这是青雀新酿的桂花酿,孤特意留了一壶。来,尝尝。”
“谢皇兄。”
李恪双手接过酒杯,有些受宠若惊,但他端着酒杯的手,却微微有些发抖。
这酒。。。。。。没毒吧?
“怎么?怕孤下毒?”
李承乾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哈哈一笑,自己先干了一杯:“你我兄弟,何须如此见外?孤若是想杀你,还用得着下毒这么麻烦?”
这句话看似玩笑,实则杀机四溢。
李恪脸色一白,赶紧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皇兄说笑了,臣弟万死不敢有此念。”
“三弟啊。”
李承乾放下酒杯,拿起火钳,拨弄了一下炉子里的炭火。火光映在他的脸上,明暗不定。
“这几年,你在长安,受委屈了。”
“看着青雀在工部呼风唤雨,看着雉奴在凉州建功立业,你这个文武双全的吴王,却只能在这长安城里当个富贵闲人。”
李承乾抬起头,直视着李恪的眼睛,声音低沉:
“孤知道,你心里有怨。”
“臣弟不敢!臣弟只愿做个闲云野鹤,辅佐皇兄。。。。。。”李恪吓得立刻站了起来,想要跪下。
“坐下!”
李承乾的声音突然拔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李恪一哆嗦,僵硬地坐了回去。
李承乾看着他,没有再步步紧逼,而是叹了口气,从袖子里掏出了一份公文,递到了李恪面前。
“看看这个。”
李恪疑惑地接过来。
这不是什么罪证,也不是什么密信。
这是一份——【大唐皇家内河蒸汽轮船制造厂·江南道分厂选址规划】!以及一份【江南道新式商贸特区建设草案】!
“这。。。。。。”李恪愣住了。
“江南那帮老家伙,是不是找过你了?”